夜风吹拂，院子里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暗红色的光投在地上。
月亮已经偏西，挂在屋檐的一角，冷冷清清的。
宋幼怡站在院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她来得有些晚了，不知道婚房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之前看见齐楚瑶在酒桌上畅饮，被一群人围着灌酒，想来回来的也不会早。
也许两个人还没开始，也许已经结束了，也许……她不敢往下想。
她轻轻推开了院门。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宋幼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停住动作，屏住呼吸，等了片刻。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裙摆轻轻飘动。
没有人出来，没有任何动静。
她松了口气，侧身从门缝里溜了进去，又把门轻轻掩上，动作极轻，像一只偷腥的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掌先着地，再慢慢落下脚跟。
看来没有被发现。
宋幼怡心中大喜，加快了脚步，贴着墙壁，悄悄往婚房的方向摸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脚步却越来越轻，越来越稳，停不下来。
秦君玥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心中一惊，腰肢摇晃的都慢了下来。
谁？谁潜入进来了？难道那个黑衣人找来了救兵？
可很快，她发现这是一道熟悉又虚弱的气息，似乎是宋家的二小姐。
她怎么会来这里？难道说......
作为当贼上位的秦君玥，自然而然地想到某个方面，尤其是想到那晚她跟宋幼怡对视过眼神，那眼神里仿佛都藏着同一样的东西。
“哼。”秦君玥发出一声冷哼。
原来你也是这样的人，真不要脸。
宋宁听到她哼了一声，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又怎么了？哪又惹得她不高兴了？
秦君玥眼光收了回来，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戳穿你，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武者，什么是你永远也做不到的事。
她一把抓住了宋宁，气沉丹田，大腿发力，内力涌动。
“你要干什么？”宋宁茫然地问道，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婚房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片昏黄的烛光。
窗户上也映着光，暖融融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人在动。
宋幼怡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靠近窗户。
里面有人声。
是哥哥的声音。
“……你干什么呢？至于吗？！”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惶，几分窘迫，还有几分她不懂的东西。
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得喘不过气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尾音发颤。
宋幼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里面的烛光不算亮，她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两个人的影子。
然后她看见“齐楚瑶”的影子忽然动了起来。
两条影子纠缠在一起，翻来覆去，墙上映出的轮廓狂野得让人脸红心跳。
宋幼怡捂住了嘴。
她看见哥哥的影子被翻了个面，又被翻回来；看见“齐楚瑶”的影子伏在他身上，动作猛烈得像一头野兽；看见哥哥的腿被抬起来，又被压下去，膝盖几乎要碰到肩膀；看见那两道人影几乎要融为一体，在墙上投出一个分不清你我、分不清手脚的扭曲轮廓。
“……我知道你是武者，我不是啊！”
哥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是一边被颠一边在说话。
每一个字都被什么东西撞碎了，碎成一截一截的，拼都拼不起来。
“……不行，不行！我没吃饭呢！”
“我说我没力气，你耳朵聋吗？齐楚瑶？！”
“滚出去！你哑巴了吗？！”
宋幼怡瞪大了眼睛。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手指攥着胸口的衣襟，呼吸急促紊乱。
然后她看见“齐楚瑶”的影子忽然直起身来。
那影子本来是跪坐着的，此刻慢慢站了起来，不是站起来，是在床上扎了一个马步，稳稳沉沉的。
然后哥哥的影子凭空被拉了起来，像是漂浮一般地躺在空中。
宋幼怡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接着就传来宋宁捶打着齐楚瑶的声音。
她看见“齐楚瑶”的影子一把抓住哥哥的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然后那影子开始上下颠动。
一下，两下，三下，像颠勺一样，把哥哥整个人颠起来，又接住，颠起来，又接住。
每一次颠动都干脆利落，哥哥的影子被抛上去，落下来，又被抛上去。
影子在空中变换着，可脚从头到尾都没有挨过床面。
宋宁的嚎叫声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
“你——放——我——下——来——”
一个字被颠成好几截，破碎得支离破碎。
中间还夹着“慢点”“我没吃饭”之类的词，但都说不完整，刚出口就被颠散了。
宋幼怡呆呆地看着墙上那两道影子，看着哥哥像一片叶子一样被颠来颠去，看着那狂野如暴风骤雨般的动作，苍白的脸上涌上一抹血色，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这……这就是武者吗？
她不是不知道武者和普通人的差距。
她知道武者力气大，速度快，能飞檐走壁，能以一当十。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差距会以这种方式展现出来。
她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腿软得厉害，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素白的衣裙照得发亮，和这一片大红喜色格格不入，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呼吸急浅。
婚房里，哥哥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你——疯了——放我——下来——”
然后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床上。
安静了片刻。
然后哥哥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弱了很多，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你……你等着……明天我就……就跟你和离……”
语气凶狠，可一点威胁都没有。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是“齐楚瑶”在笑。
宋幼怡蹲在窗下，捂着脸，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看下去。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继续站起来看一会。
“你给我等着，齐楚瑶！”宋宁咬牙切齿地传来过来。
宋幼怡看见“齐楚瑶”似乎又开始颠勺了，哥哥在天上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