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先这么说,暂时拖住,看看信王什么时候能动身进京。”齐母站起身来,拍了拍宋宁的肩膀,手很重,拍得宋宁肩膀微微一沉。
“你也不要生气。”她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等我见到了瑶儿,一定多说说她!”
对于齐楚瑶早上没有陪伴自己好女婿这件事,齐母是十分不满的。
都成婚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到处乱跑,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她把那个“多”字咬得特别重,像是要在女儿身上加倍讨回来。
宋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太了解这位岳母了,说“说说”,那就是训斥;说“多说说”,那就是要动手了。
宋宁摇了摇头,声音温和:
“岳母,您就不要动不动就说楚瑶了。”
“她都这么大了,也已经成亲,就多给她一些面子和尊重,别再动不动就训斥她。”
齐母一怔,没想到宋宁会说出这样的话,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自己被冷落了不生气,反倒替那个不省心的丫头说起好话来了。
“唉,”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遗憾,“主要我心中气她一直没有入品,哪怕是个四品……”
她想起自己当年的风光,像齐楚瑶这个年纪,她早已入了品,在军中崭露头角,被人称为将门虎女。
怎么到了女儿这里,就差了这么多?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生几个,也不至于把希望都压在这么一个不成器的身上。
宋宁缓缓摇头:“入品这事要看天赋的,毕竟谁也不像秦君玥那么有天赋。”
“身为您的女儿,她最重要的不是入品,而是给她谋个一官半职。我相信她会做好的。”
他嘴上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武者在房事方面,居然这么夸张吗?
他的大腿根还酸着,腰还疼着。
齐楚瑶连品都没入,昨晚就已经把他摆弄成那样,先是把他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然后把他整个人拎起来颠,颠了不知道多少下,颠得他话都说不完整,他的脚从头到尾没挨过床面。
她的手指掐着他的腰,喘息喷在他耳边,吸力更是惊人,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进去,一浪接一浪的。
他记得自己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被她坐得哼哼。
要是入了品……
宋宁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了。
齐母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她听着宋宁这般维护自己的女儿,心里那点不满早就散了,脸上浮起笑意:
“你怎么这么想给她谋个官职做?我都不急呢。”
她确实不急。
自己坐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女儿的前程还用愁吗?早几年晚几年都无所谓,反正入仕拔擢也快,齐楚瑶是不愁的。
宋宁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道:
“因为一个人从孩子变成大人,不仅仅是年龄的增长。”
“不是增长年纪就会变成成熟的大人,而是慢慢拥有了话语权,拥有了自己的权力,拥有了支配生活的资格,才变成了大人。”
若是一直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时刻受到别人的管教,那么一个人就很难走向独立的成熟。
还有一点,宋宁没有说。
时间其实并不多了,岳母您这个兵部尚书能当多久呢?
等到未来新皇登基,您的地位还是这么稳固吗?
未来的事谁也不好说,尤其是此刻,外面起义的人越来越多,王朝正在走向倾覆。
到那个时候,手里有兵有权的人才能活下来,靠爹靠娘的孩子只会被碾成渣。
齐母仔细地想了想宋宁的话,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好。”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就听你的意思。”
她又嘱咐关心了宋宁几句,让他好好休息,让夏灵给他炖点补汤,说新婚头几天别太累着。
说着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他身子晃了晃,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来时匆匆忙忙,去时反倒是悠闲信步,步子不紧不慢的,渐渐远去。
待到齐母走后,宋宁往床上一倒,哀嚎道:
“饿啊!吃饭!”
夏灵早就端着热好的粥在门口等着了,听到这一声嚎,忍着笑快步走进来。
她把托盘放在小几上,正要扶他起来,宋宁又补了一句:
“对了,吃完饭把秦君玥找来见我,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说。”
夏灵应了一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公子找秦君玥做什么?昨晚才成亲,今天不找齐楚瑶,反倒找她?
她没敢多问,低头去盛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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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京城,空气里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凉意。
远处的钟楼敲过了辰时的钟,沉闷的钟声在城墙上撞了几下,散成一片嗡嗡的回响。
秦君玥一身戎装,大步走在街上。
她穿着京营军官的制式官服,窄袖劲装,外罩一件铁灰色的半臂甲,腰间系着牛皮腰带,左侧挂着一柄横刀,右侧挂着一串令牌。
今天没有束马尾,而是把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铜簪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颌线。
晨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副英气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秦君玥步子快,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衣角猎猎作响。
她拐进一条窄巷,七拐八拐,到了一座灰砖砌成的衙门前面。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漆金字,写着“五城兵马司·中城司”几个字。
门口站着两个兵卒,见是她来了,连忙让开路。
秦君玥大步跨进去,穿过前院,直奔后堂。
后堂里,一个人正歪在椅子上伸懒腰。
“呦呦呦,这是谁啊?”她的声音又懒又慢,带着几分调侃,“这不是秦大高手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坐了?”
那人穿着中城兵马司副指挥的官服,这身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是威风凛凛,穿在她身上却多了几分懒洋洋的味道。
她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搭在面前的桌案上。
这腿非常长,长得离谱。
坐着的时候膝盖比桌案还高出一截,站起来怕是要比秦君玥高出大半个头。
她伸完懒腰,双手枕在脑后,歪着头看秦君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