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子,你找我吗?”秦君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她的目光在宋宁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落在他肩头的薄毯上,落在他微微散乱的发丝上,落在他搁在桌沿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她昨晚握过呢。
宋宁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座吧,我想跟你聊聊,有些日子没聊过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招呼一个常来常往的老朋友。
夏灵应了一声,搬了把椅子放在茶桌对面,又去端茶具。
夏霜走过来,轻轻扶住宋宁的胳膊,把他从躺椅上搀起来,引到茶桌旁坐下。
宋宁的手搭在她手臂上,指尖微微用力,借力坐稳,然后松开。
夏灵开始倒茶
“宋公子大婚,”秦君玥坐下开口,“我近日来便就没有来。”
她的眼神微微落寞下来,一夜的风流,也只是一夜。
未来的许多日子里,宋宁依旧是属于齐楚瑶的,不会属于她秦君玥。
他会和齐楚瑶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过日子,一起变老。
而她,只能像今天这样,坐在客人的位置上,喝一杯茶,说几句话,然后离开。
她抬眸看向宋宁,在心里默默念道:我真想跟你在一起啊,要是我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这句话她念了很多年了,一直念到今天。
宋宁淡淡地笑了笑,把茶杯放在桌上:
“没关系的,你说我的讲经对你有大用,平日里想来便来吧,说起来你我也是相识很久了。”
他其实不太懂武功和内力,只是把自己前世读过的那些史书、佛经、道藏里的道理,用这个世界的语言重新讲一遍。
秦君玥每次都听得很认真,听完还要追问,问完了还要抄录。
她说那些东西对她的内力运转有帮助,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她说了,他就信了。
秦君玥低下头,饮茶。
是啊,很久了,那个小时候需要仰望的小哥哥,已经成亲了。
而她,也已经长大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齐楚瑶坐在一旁,嘴里还含着糖葫芦的甜渣,腮帮子微微鼓着。
她看看宋宁,又看看秦君玥,美眸里满是疑惑。
“什么讲经?”她插嘴道,“我怎么不知道?”
她最近才发现,自己这个相公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
他一个盲人,整天待在府里,不出门,不见客,可好像什么都知道。
连她娘都要来找他商量事,现在连君玥都跟他有“讲经”这种事,而她这个正牌娘子,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秦君玥有些尴尬地朝齐楚瑶笑了笑。
所有关于她和宋宁的事,她都不想让齐楚瑶知道。
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瞒着齐楚瑶,让自己独享宋宁才好。
那些讲经的时光,那些写满字的纸张,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午后,这些都是她的。
宋宁倒是坦然,开口解释道:
“君玥喜欢一些讲经,说是对她的武功和内力有些好处,便就经常给她讲了。”
“若是不方便,会写给她一些。”
他不懂武功和内力,不过每次讲完秦君玥都是十分感激,想来对他确实有些用吧?
“你对她的武功有用?”齐楚瑶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一个盲人,给一个二品武者讲经,还对武功有用?这什么跟什么?
秦君玥不好意思地朝齐楚瑶点点头,迅速岔开话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宋公子这次让灵儿叫我来,”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夏霜,”宋宁喊了一声,“把东西给她。”
夏霜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走上前,递给秦君玥。
宋宁的面色郑重起来。
“这封信里的事,我已经请示过了娘亲和岳母。”
“她们都同意了,你照做就好,此信万不可让其他人看到,明白吗?”
秦君玥接过信,手指触到纸张的一瞬间,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这种重要的事,果然还是交给她做。
齐楚瑶坐在一旁,看他们神神秘秘的,心里那点好奇变成了不爽。
什么信?什么事?什么不能让别人看?她可是正牌娘子,怎么搞得她像个外人一样?
“什么事啊?”她嘟哝了两声,伸手就想去拿那封信,“在这不能看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手指还没碰到信纸,秦君玥已经猛地将信收回怀中。
齐楚瑶的手指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秦君玥看也不看她,将信郑重地放进衣襟里面,贴着心口的位置,和昨晚那块染血的帕子放在一起。
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到宋宁面前,单膝跪下,拱手抱拳,仰视着宋宁的脸。
那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她仰视着这张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知道。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精血已经涌入了他的体内。
那一缕精血从她身体里流出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像是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抽走,带着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的生命,钻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
那是她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
齐楚瑶什么都不知道。
秦君玥跪在这里,仰视着他。
“宋公子。”
“放心好了,只要你把事情交给我秦君玥,就算是粉身碎骨,刀山火海,我在所不辞。”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你信我,我便不负你。”
“你让我做的事,我便做到,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守的口,我便烂在肚子里,谁问都不说。”
她的目光没有从宋宁脸上移开过。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院子里安静极了。
齐楚瑶惊呆了,嘴巴微微张着,美眸瞪大。
她揉了揉眼睛。
她现在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自己是不是待在梦境里面呢?这是她的好姐妹秦君玥?
她跪在她相公面前,说那些话。
粉身碎骨,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齐楚瑶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