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楚瑶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把秦君玥拽了起来。
“君玥你这是干什么?你干嘛啊?快起来。”齐楚瑶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震惊,眼睛瞪得圆圆的,“至于吗?多大点事让你这样?”
她不明白,一封书信而已,至于跪下来发这种毒誓吗?
什么刀山火海,什么万死不辞,这是说给谁听的?
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秦君玥这副模样,居然跪在她相公面前,说那些话。
宋宁听到“扑通”一声,紧接着是齐楚瑶把人拉起来的动静,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摸索着站起身来,手在空气中探了探,找不准方向,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这是干什么?”
“我将这事托付给你是信任你,你不要这样。”
他看不到秦君玥的脸,在交往中,他一向觉得对方是个温和有礼的武者,待自己彬彬有礼,说话客客气气,见面时规规矩矩。
他也想拉拢对方,毕竟一个二品武者在任何势力中都是不可多得的力量。
两人一直当朋友交往,谁曾想到对方这么激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继续在空气中探着,指尖划过大半圈,什么都没碰到。
然后他碰到了什么。
温热柔软的手,那手的大小、那掌心的弧度、那指节的触感,都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
跟昨晚摸到的一模一样,昨晚他摸过的那双手,捧着他的脸,掐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拎起来颠来颠去。
是齐楚瑶的手。
盲人还是太麻烦了。
他摩挲错了位置,摸到了齐楚瑶这边。
不过也好,总比摸到夏灵或者夏霜强。
他顺势便牵住了那只手,手指穿过对方的指缝,扣在一起,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
“你能有这份心就好了。”他的声音温和,“这不止是我,更是我娘和岳母的嘱托,到时候她们会派人帮你的。”
齐楚瑶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难看。
她看着秦君玥伸出手去接自家相公的手,而自家相公居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如胶似漆地靠在一起说话。
这算是什么?岂能有这种事?!
她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嘴角往下撇着,胸膛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堵得慌。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可又有点像生气,不是委屈,可又有点像委屈。
就像小时候看到自己喜欢的玩具被别人拿去玩了一样,明明自己也不怎么玩,可就是不舒服。
他不知道不能乱碰别的女人的手吗?还有没有男德了?没有人教他男德的吗?
她心中不忿,脸色不善。
我不喜欢归不喜欢,可我们毕竟不是成亲了吗?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秦君玥毕竟不是外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刚才还跪在地上发那种誓,牵牵手的话……开口会不会显得她自己小气?
我又不喜欢他,我……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秦君玥的余光疯狂地瞥向齐楚瑶,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一边享受嘴边的鱼,一边警惕着主人的扫帚。
脸上的表情却还维持着那副恭敬感激、知恩图报的模样。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从齐楚瑶胳膊上抽回来,内力运转,悄然挪步到一旁。
动作很轻,像是滑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弯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宋公子对我有恩,自然是效死力了。”
宋宁有些诧异。
他感觉到手里那只手刚才还温顺地让他牵着,忽然就抽走了,指尖从他掌心滑过。
这齐楚瑶怎么忽冷忽热的?刚才还好好的,说松就松,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现在分不清方向了,凭着声音的方向,朝秦君玥那边偏了偏头。
“那事啊,都好几年了。”
“你记这么清楚做什么。”
秦君玥没有说话。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宋宁一眼,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宋公子,既然有所重托,那我便先走了。”她放下茶杯,抱拳。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爽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转过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夏灵见状,上前搀住宋宁的胳膊,把他引回椅子旁边,扶他坐下。
“公子你小心点,别摔了。”
齐楚瑶站在原地,看着秦君玥毅然离开的背影。
还想请她吃饭呢,走这么快。
院子里的阳光又亮了一些,环境安静下来了,宋宁觉得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秦君玥毕竟是外人,走了就走了。
齐楚瑶才是自家人,尤其昨晚已经云雨过了,那种事都做了。
他靠在椅背上,朝齐楚瑶的方向偏过头。
“你要不要找人把东西搬过来住?”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我们宋府其实也挺不错的。”
齐楚瑶正捧着脸坐在对面,闻言瞥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俊的脸照得柔和,露出不太明显的笑意。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撞了撞,又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
“干嘛要搬过来?”她把目光移开,盯着桌上的茶杯,语气硬邦邦的,“我自己住的那地方挺好的。不搬。”
宋宁一噎。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变成了苦笑。
“那我让灵儿和霜儿把我的东西搬过去吧。”他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只是这院里的一切都是为我打造的,若是搬过去多有不便。”
“让灵儿霜儿她们跟着我一起过去,行吗?”
“毕竟你也不好一直在我身边。”
当然,齐楚瑶不同意也不行。
这两个妹妹都是陪伴他这么多年的,不仅忠心,更是如同亲人一般。
可毕竟这是女尊世界,自己还是要跟齐楚瑶说那么几声的。
面子上的功夫,该做还是得做,不行就跟岳母说一声吧。
毕竟女尊世界,夫听妻的,妻不是还要听娘的?
齐楚瑶看向一旁的夏灵,又看了看抱剑不语的夏霜。
“干嘛要搬过来?”她嘟哝道,“这里适合你就住这里呗。”
“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两不相扰。”
宋宁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甚至被气笑了。
这人什么人啊?
昨天猛猛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的大腿根现在还酸着,腰更是酸得厉害,坐久了就发软,站起来就发虚,弯下去就发疼。
那个地方,那个平日里清晨总是精神抖擞的地方,今日蔫蔫地耷拉着,头也抬不起来。
它被吸了多少次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连挤都挤不出来了,可她还在动,还在吸,还在把他翻来覆去地折腾。
他现在掀开衣服,估计都能看到无数的吻痕和淤青,屁股上说不定还有残留的巴掌印呢。
你今天说各住各的?
你开玩笑呢?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骑完就跑?
“你笑什么?很高兴吗?”齐楚瑶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宋宁按捺住性子,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暗示道:
“齐楚瑶,昨晚你可……”
“什么昨晚?”齐楚瑶一瞪眼,腾地一下站起来,“你还好意思提昨晚?”
她憋了一早上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昨晚她在桌上趴着睡了整整一宿,脖子歪着,胳膊压麻了,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醒来的时候半边脸都是红的,还印着桌面的木纹。
宋宁没有叫醒她,没有扶她去床上休息,连件衣服都没给她披。
自己醒了他都没有醒,睡得正香,她离开了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昨晚!
宋宁一下子被问懵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昨晚怎么了?我表现不好吗?我面对你一个武者还要怎么表现?
一夜多少次他都不记得了,五次?六次?他只记得自己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躺在那里哼哼。
难道是我表现不好?一夜的次数不够多?还是量不够啊?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地反问:
“昨晚我怎么了?”
齐楚瑶站起身来,扫过夏灵和夏霜两姐妹。
两个丫头一个低着头假装擦桌子,一个抱着剑看着天,都在装没听见。
少爷私房事,非礼勿听。
她轻哼一声:
“你自己还不清楚?别仗着自己看不见就装傻。”
说罢,她迈步就走,裙摆在脚边甩来甩去,带起一阵风。
宋宁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寸,手在空中探了探,没抓到什么,只能朝着脚步声的方向喊:
“你……”
可她已经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院门外。
宋宁站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中,五指张着,什么也没抓到。
他慢慢地收回手,垂在身侧,嘴角扯了扯,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她什么意思?”他问,声音里满是困惑,“我昨晚怎么了?”
夏灵低着头擦桌子,小声说道:“不知道,谁知道这王八蛋在想什么。”
“要我说,其实嫁给她还不如嫁给秦......”
宋宁微微皱眉,说道:“你在说什么?!不许胡说!”
夏灵立马闭嘴,继续擦桌子,额外认真。
夏霜抱着剑,看着天,一动不动,朝着天空眨眨眼。
宋宁站了一会儿,慢慢坐回去,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望着天空的方向。
他想不明白,昨晚明明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暗地里,院墙拐角的阴影处,秦君玥屏住呼吸,将自己藏在墙根的阴影里。
听到院子里陷入沉默,她等了片刻,才悄然转身,沿着墙根的阴影,离开了作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