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都会背过气去。
“我以后……以后再也不来了!”
“永远都不跟你说话!这样你就如意了!”
她坐在那里,怀里抱着那堆衣服,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我见犹怜。
这些都是宋宁听到的,他自然是看不见的。
宋宁听得连忙摆手,面上的表情更加愧疚,心中更急。
幼怡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万一哭得背过气了,这可如何是好?
若不是没有穿裤子、缩在被窝里,他甚至都想起来抱抱宋幼怡,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搂在怀里,拍拍她的背。
“不是这样的,幼怡,”他急急地开口,“你听哥解释,哥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哥只是觉得你不该随便拿……”
话没说完,耳边又响起一阵哭声,比刚才更大。
然后腿边传来一阵小拳拳的击打,粉拳砸在被子上,一下,两下,三下,力道不重。
宋宁被砸得往后缩了缩,被子裹得更紧了。
“好了,好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在哄小孩,“是哥的错,你……你别哭了。”
他靠在床头,仰着脸,望着头顶那片永恒的黑暗,心里有些酸涩。
这一个个的,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齐楚瑶是个提了裤子就跑的,自家妹妹又是个体弱爱哭的,夏灵太爱动,夏霜闷葫芦。
他纵观自己身边的女人,似乎只有秦君玥算是最正常的人了。
宋幼怡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啜泣。
“那哥,”她小声地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能拿走你的衣服吗?你还凶我吗?”
宋宁看不到的地方,宋幼怡眼眶泛红,眼泪像是珠子一般往下掉。
可那张白皙的俏脸上,表情却并不委屈。
她的眼神有些冷静,嘴角还勾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很满意刚才那场哭戏的效果。
一只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掐得那块皮肉都青紫了,只有这样,才能让眼泪掉得更真,让哭声听起来更痛。
自己的演技不算出色,不过好在哥哥也看不见自己的什么表情。
宋幼怡的另一只手在那堆凌乱的衣服里翻动着,一件,两件,三件,翻过寝衣,翻过中衣,翻过外衫,直到她摸到了最下面那条裤子。
沉甸甸的,团成一团。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把那裤子抽了出来,放在怀里,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怎么会这么多?以前明明没有那么多。
似乎大半个裤子都……
她的目光落在裤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宋宁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些翻动的声响,衣料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
他的心跳又快了,手指攥着被角,喉咙微微滚动。
“幼怡啊,”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尽量放得随意,“你干什么呢?”
“把衣服放下,跟哥说几句话行不行?”
“衣服不衣服的,原本也不重要。”
宋幼怡秀眉一挑,带着哭腔埋怨道:
“我找手帕擦眼泪呢,反正哥又不心疼我。”
说着,她低下头,将那条裤子,举起来,贴在自己脸上,擦拭着眼泪。
那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似乎还带着体温。
宋幼怡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那股味道从鼻腔灌进去,灌进肺里,灌进血液里,流遍全身。
她抬起头,把它贴在脸颊上,当着宋宁的面,慢慢地擦。
‘他在看着我.......’想到这里,宋幼怡的心又是一跳。
从额头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嘴角,从嘴角擦到下巴,同自己的泪水混在一起。
她的檀口微张,嘴唇轻轻吸了吸,用才抹上的红唇膏抿了抿,那红艳艳的唇色在苍白的脸上格外醒目。
宋幼怡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心酸,齐楚瑶怎么就能拥有哥哥,还不珍惜哥哥。
而自己呢?自己只能在这上面做文章,抱着衣物。
若是齐楚瑶在这里过夜呢?自己恐怕只能单纯地来收衣物了。
想到这里,宋幼怡心中的嫉妒之火就难以抑制,可想到那一晚上齐楚瑶身为武者的强势,心中又泄了气。
自己恐怕永远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让哥哥到那个程度,发出那种声音。
“哥没有那个意思,”宋宁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无奈,带着心疼,“你怎么还曲解呢?”
“谁说我不心疼你了?别哭了。”
他叹了口气,朝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去,五指在空气中探着,寻找着她的方向。
“我来给你擦吧。”他说,声音温和如同三月春风。
算了,想来她也没有发现什么,不然她会觉得尴尬,找个借口放下衣物才是吧?
而且自家妹妹也不可能亲手洗衣服,应该不会发现。
宋幼怡心中一跳,猛地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嘟哝道:
“哥,你真自作多情,我还没原谅你呢。”
“不让你给我擦。”
差一点,差一点让他摸到了,这要是摸到了,那她恐怕以后再也不能来了。
——————
“谁在哭啊?夏霜。”侧屋里,夏灵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蹦蹦跳跳地出了屋,朝着站在门口发呆的夏霜问道。
“二小姐,来了。”
“在,屋里。”夏霜回神,抱着剑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夏灵那双靓丽的大眼睛眨了眨,轻轻捶了捶夏霜:“你怎么不跟我说?”
夏霜淡淡地看了夏灵一眼,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带着鄙视。
夏灵立马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自己当时在午睡,她跟自己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说来的又不是外人,二小姐来了把你叫醒能干什么?能不让她进来吗?
夏灵捧着脸,娇艳如花的俏脸上泛着愁容,叹了口气。
夏霜这个傻姐姐懂什么呢?她是没有见过二小姐在马车里干了什么混账事!
怎么敢让她跟公子再单独待在一个屋里,万一她又趁着公子看不见,干出什么变态的混账事呢?
不对,姐姐似乎也不傻,她刚才在鄙视自己来着。
“夏霜,你变了,以前你很老实呢。”夏灵幽幽地抱怨道。
夏霜抬头望天,盯着天边的云朵,发着呆,青色的长裙随风飘动,酷酷的小脸绷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灵小心地挪动脚步,朝宋宁的房间靠近。
‘不行,要去看看他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