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猫叫声在封闭的空间中回荡。
在无人回应后，过了几秒，一个细小的影子钻进了爆炸后的中控室。接着，一个有些奇怪的童音随之响起：“炸得好惨，我们需要的能源电池和芯片也报废了，果然应该告诉他这里有埋伏吧？”
随后一个毫无起伏的中性电子音回答：“SM03型唤醒速度慢于预期，导致拆解后的机柜遭到过度损伤。非计划自身原因。”
童音继续说：“那就改变计划，让这个人带我们去人类聚居地寻找材料！总比我们自己去人类那里偷或是伏击那些机械母体的孩子要安全吧？”
过了几秒，电子音简洁地回复到“可，但需要控制手段。”随后，两点红光从猫的眼睛部分亮起，扫过躺在地上的青年全身。
片刻之后，电子音再次响起：“左臂结构严重缺失。两肋，左胫骨骨折、锁骨粉碎性骨折。颅脑额叶穿刺损伤，认知功能永久性丧失。生命体征——多处内脏破裂出血，血压及心率持续下降。”
“哇哦…还有救吗？黑的数据库中应该有紧急治疗方案吧？”童音发出了很夸张的语调。
一条细长的金属尾巴迅捷地刺入了昏迷青年的侧腹。
过了约十分钟，电子音才再次响起“通用纳米机械群注入完成，治疗生效，血压心跳逐渐稳定。结构性损伤无法完全恢复，脑额叶损伤无法回复，当前治疗方案为植入硅脑芯片辅助思考。”
“硅脑芯片？是要使用我们的备用芯片吗？”童音的语气仍然很欢快。它对着昏迷中的青年换了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问：“你渴望力量吗？”
“目标无意识，无法应答。”电子音回答完之后，它张开嘴，体内传来几声轻微的“咔咔声”。没过几秒，一枚蓝色的菱形芯片从它的嘴里掉了出来。细长的金属尾巴尖端裂开，变成四根纤细的机械指灵巧夹住了落下的芯片。
“缓存清除完毕，芯片就位，手术开始。”电子音进行了宣告。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年感受到肋骨传来一阵阵的钝痛。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肋骨应该断了吧，不然不会这么疼…。’
这时，一个清亮欢快的童声在他前方响起：“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没有变成一名可爱的女孩子呦~”在青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之前，另一个无起伏的中性电子音从同一位置响起：“我是黑，是我们救了你。”
这次听懂了，青年用干的发痛的喉咙挤出了几个字：“谢谢……我是林毅。”那个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白，不用谢啦！”
林毅尽力把头抬起了一点，想看一下这两位声音有些奇怪的救命恩人。模模糊糊的视野中，却看到自己的面前蹲着一只……猫？怎么可能？当他努力看清那只猫的样子后，瞬间感到后背发凉！对方原本应该覆盖着拟态外壳的身体现在斑驳锈蚀还有一些弹痕擦伤，毫无疑问，这是一台AI仿生机体，自从生态破灭之后，这种生物拟态类的机体已经很少见了。虽然是早期型号，但即使自己未受伤也没把握能对付这种东西。他没办法继续思考了，失血和脑损伤让他感到如坠噩梦。
自称黑的机械音接着说“我们需要你的协助，你没有选择。”
“协助……选择？”林毅的声音嘶哑，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维集中。
“我们需要进入锈谷聚居点，获取一些…嗯…小小的材料！”白的童音欢快地响起。“比如高密度能源电池、通用纳米机械、人类最新的故事……还有……”
“修复我们机体所需的特定组件。”黑的声音打断了白的后续发言。“你的脑额叶严重受损，因缺乏治疗设备，选择体外植入硅脑芯片进行辅助运算。芯片位于你的第三节颈椎位置。左臂结构缺失三分之二，暂时无法治疗。”
林毅感受了一下后颈残留的刺痒感觉，确信了对方的说法。
“此外，你脑后的芯片与我们相距超过三公里会失效，在强干扰环境，距离还会降低。”
“哦……如果失效我会怎样？”林毅的语气冷了下来。
白突然接过话题说“bro,你是脑额叶严重受损啊！没这块芯片的话，你会变成白痴，生活不能自理，更严重就是植物人诶！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的芯片抗干扰能力可是顶级的，轻易不会出问题！”白又换了一种奇怪的称呼。
“如果我不肯协助你们呢？”一时的愤怒压过了恐惧和身体的疼痛，如果愿意违心地听命行事，他也不会只是个编外机械师，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台杀人机器。
“冷静点，bro，为了救你，我们用掉了最后的通用纳米机械储备，光是堵住你的脑洞，就用掉了五毫升！连唯一的备用芯片都押上了，既然你不喜欢报恩，那么当做交易不行吗？只要我们找到必要物资，对你的限制自然也会解除，你也就自由了。”白的语调听上去有些委屈。
林毅艰难地翻了个身，用仅剩的右臂撑着身体靠着墙坐了起来。他试着克服身体的痛苦让自己能够冷静思考。紧接着，后颈的芯片传来了轻微的温热感，他惊讶地发觉自己的思维在加速，自身现状，这台AI仿生机体的异常，还有事态发展的无数推演可能都在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他大脑之中。
林毅清晰地意识到这只奇怪AI的异常，这些荒野上的铁旮瘩见到人类就会攻击，锈谷里的那些则会被加上3，4重的限制，只是单纯的工具。这种拥有智慧，似乎对人类没有敌意的类型他是第一次见到。
“决定了吗？bro，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拒绝的话，我们就只能回收芯片了，这不是威胁，这块芯片对于我们也是相当珍贵难以获取的物资，并非是廉价到可以白送的东西。”白使用了非常遗憾的语气。
沉默了几秒，林毅开口了：“最后一个问题，爆炸发生前你们在做什么？”
“啧！所以我讨厌你这种敏锐的小鬼！黑你应该把芯片算力调低的！”白插话道。
林毅不知如何回应这个明显不太正常的AI，幸好黑接过话题“为匹配人类原生脑，芯片算力已降低至7%。”它接着回答林毅：“答案是在等待，SM03同样会对我们造成损伤。”
“SM03是那只笨炸弹的型号啊。”白立刻解释。
林毅的脸上露出扭曲的苦笑，回答道“既然没有选择，那么交易成立，就当是因为你们的坦诚吧。”
“欧耶！”白控制着机体举起来了一只机械爪子，对警惕中的林毅说“达成契约应该击掌庆祝啊！”
林毅撇了撇嘴，随后将自己的大手覆在了那个小小的机械爪子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