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就是加入核心区,之后通过各种手段获取资源。”林毅做出了概括。
“计划可行,执行前需确认细节。”黑做出了判断。
“当然,细节决定成败。接下来就是细节。”林毅捡起一根钢管,在一旁装废件的金属桶里翻找起来,过了几秒,他丢下钢管,用右手从桶里捡出一台巴掌大的小汽车,随手丢在制造台上。
“这是之前收的,从核心区流出的所谓智能玩具,可惜主控芯片烧了,修不好的,不过用它来说明现在锈谷的AI政策再合适不过了。另外我现在一只手不太方便,你们能帮我拆开它吗?”林毅问。
“OK!动手!黑!”
爪子和尾巴翻飞,一分钟后,玩具车被分成了几堆。3D打印的破损外壳扔在一边,几块芯片平整地铺在桌面上,车轮等其他配件散落堆放在一起。
“看吧,这就是目前核心区允许存在的,所谓‘AI’。”林毅用手指着那几块结构简单,焊点有些粗狂的芯片说。
黑的电子眼扫过几块电路板上,开始评估:“16位处理器、集成度低、无独立存储单元、无通信模块、无输入、输出接口……不符合AI设备定义。”
“没错,而且仅允许使用只读存储器,所有指令固化,只能识别少的可怜的几条语音。甚至无法调试、无法更新、无法读取任何数据。这种东西也敢叫智能?笑死人!”林毅发出了不满的抱怨。“我能理解他们被吓怕了,但这样实在矫枉过正了。算了,跑题了。实际上,核心区里也有一些先进的设备,甚至还有些是用被击落的AI机器改装的,但都必须符合数据只读、数据不可复制修改这些基本限制。”
“未发现AI限制条款与计划的必然联系。”黑提出了质疑。
林毅开始解释:“我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们,锈谷对于AI的防范心极强,核心区甚至严格要求不允许完整的机械体进入,你想进去除非被拆成零件。”
“否决。”
“我猜也是,那就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林毅抓了几把螺母螺丝一类的小零件放在制造台上,用手一抹,让它们围成了一个狭长的,有开口的椭圆。“这个是锈谷大概的地形,最宽处大约5公里,深接近10公里。”林毅又拿了一个螺母放在接近开口的地方。接着说:“这里是我的时光齿轮,核心区则建立在锈谷最深处,两者直线距离最远端接近8公里,你说过,我后颈的芯片离开你本体超过3公里就会失效。所以,如果我进入了核心区,你又进不去,那你的活动范围只能在核心区和外区之间这条大约1.5公里左右宽的实验生态区里边。而这里也是有守卫巡逻的。当然,如果可能,我还是觉得你躲在时光齿轮里最安全,等着我把你需要的物资拿回来。”
“啊!还有这样的限制?我都给忘了,诶嘿~”发声的是白,黑则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大约过了十秒左右,平淡的电子音响起:“计划细节调整,优先获取光学纳米机械或其它隐匿装备。”
林毅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我们还是无法真正互相信任吗?”
“我们会完全遵守承诺的协议,而人类不会。”平淡的语气传达着黑不容置疑的判断。
黑那有些冒犯的语言并没有让林毅感到不悦,反而笑了笑附和道:“说的也对,我是人类啊。”
在几个小时的讨论之中,他们提出了各种方案。最初,黑建议设法获取在锈谷被击落的AI侦查单位遗骸,提取其表层的自适应光学纳米涂层,然而这东西在外区几乎不可能找到,或许可以利用米雷……?但这个计划刚在脑海中浮现,就立刻被林毅自己否决了。即使米雷真的能把那种东西从核心区搞出来,他也不想让她搀合进来。林毅目前还无法估算出万一计划暴露的后果,情报不足啊……他在心里发出了像黑一样的哀叹。
之后白的黑市交易提案和林毅的去AI交战区捡垃圾提案也被一一否决。
最终结果是,从收集基础材料开始,制造低光环境下的隐匿装备。随后,黑列出了一张包含上百种原料和用量的清单,其中还有几种林毅听都没听过的化合物名称。幸好,他认识的材料里并没有太昂贵的东西。
一切落定之后,白发出了感叹:“如果使用内部端口通信的话,明明几分钟就可以得出结果嘛。”黑的回答则是高速信息流可能对人类的生物脑造成损伤。
听到这里,林毅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其实我之前就好奇了,为什么你们要用这种自言自语的方式沟通,而不用内部通信呢?”
“都是黑的错啦!黑关闭了内部通信端口!”白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避免白擅自传输无效数据污染数据库。”黑的声音毫无波澜。
“那才不是无效数据,那是人类文明的结晶!而且不过是几十部电视剧和动画而已,你的数据库空间明明还很空!”白自曝了真相。
呵呵,果然是精神病人欢乐多。腹诽之后,林毅不再理会还在唱双簧的白与黑决定去睡觉。
黑的声音突然在林毅背后响起:“制造义肢配套设备需要使用工坊内资源,已完成告知义务。”
稍微愣了一下,林毅就反应过来,应该是指之前白承诺使用他的物资时不会再不告自取。但现在看来它们的意思应该是…我告诉你了,我拿走用了,我不用你同意!?但它们又是在给自己做装备。那么我要夸奖它们讲信用吗?还是纠正它们的错误习惯呢?
零点几秒之后,他作出了判断。“那么辛苦你们了,累了就休息吧,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林毅躺在床上,听着从工坊一侧传来的嘈杂噪音,他暂时屏蔽了听觉,在硅脑芯片中设好了闹钟,随后,意识进入了沉眠。
次日清晨,林毅没有被闹钟叫醒,而是被白从梦境中叫醒的。一阵剧烈的冲击从腹部传来,剧痛让他的眼睛猛地睁开,正好看到那只“猫”用高空落地的姿势趴在自己肚子上,紧接着,利用床和腹部的回弹,一个灵巧的后空翻落到了床尾。
林毅捂着肚子干呕了几声,在痛楚稍减后解除了听觉屏障,立刻破口大骂:“你特么又在发什么神经!?想杀了我吗?”
略带委屈和不满的声音响起:“谁让林毅同学怎么叫都叫不醒的。而且有人在叫门哦,你要让我去开门吗?”
听到白的声音,林毅没有任何负疚感。他只知道这家伙的硅脑里不知又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对这种奇怪的称呼最好是无视,否则只会变得更麻烦,纯浪费时间。
不过敲门声音是真的,而且听声音和频率明显对方心情不是太好。熊佬这个时间起不来,米姐的话这声音似乎又太克制。这次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