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揉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腹部走向了大门口。
门外的吵闹声已经清晰可闻：“开门！林毅！我们知道你回来！给老子滚出来！”“还让不让人睡了！有点公德心吧！”
声音很熟悉，是住在附近的两个邻居，平时关系还算可以，也没什么过节。大脑飞速运转，嗯…情报不足，但大概率是那只猫在他睡觉时又干了什么。
林毅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口站着两个顶着黑眼圈的男人，都是外区的居民，时光齿轮左右两边的邻居。他们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和睡眠不足的暴躁。为首的是个长着红鼻头的粗壮男性，靠近一点就能闻到一股腌入味一般的酒精气息。
“林毅！你个**的昨晚搞什么鬼！？”醉汉劈头就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林毅脸上，“叮叮咣咣响了一整夜！老子TM天快亮了才睡着！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旁边一个年龄大些比较沉稳的则注意到了他空荡荡的左手袖管，接着问道：“林毅，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你工坊的冲压机差不多干了一整晚。如果事情急到要连夜赶工，至少先跟我们说一声。”
林毅的店铺为了工作方便，本身就在相对偏僻的角落，与最近的邻居也隔着四五米的空地。正常情况下，他工坊的噪音绝不足以吵到别人。除非……
除非昨晚的“加工”动静，远超寻常。
林毅脸上立刻堆起混杂着歉意的苦笑，仅存的右手揉了揉太阳穴做出疲惫的样子：“对不住了两位！这不前几天外出受了点伤吗，好不容易活着回来，治伤又欠了不少，这不想赶紧开工还债吗，怕时间拖久了，工坊都会让人收走抵债。”此时的林毅衷心祈祷，别让米雷知道他的胡说八道。
他一边说，一边在快速分析着眼前两人的微表情和生理特征情报——心跳加速，瞳孔微扩，眼底结膜充血…是真实的愤怒而非借题发挥。他们真的被吵得够呛。
幸好自己屏蔽了听觉，才睡了个好觉。……所以，黑到底做了什么？
醉汉也看到了林毅空荡荡的袖管，思路立刻被带偏。“又是快修站是吧？也就你个**会去那里治伤了，不仅收费高，听说之前有个病人连缝合线都不给拆就把人给轰出来了。”
‘你要知道那些便宜的医疗站拿淀粉糖当安慰剂糊弄人，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林毅在心中腹诽，不过他也没说出来，真药在外区原本就是有价无市。
年长男子把话题拉回正轨。“林毅，你人不错，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你今天还干活吗？不干的话让我们补个觉怎么样？”
“您两位放心，我今天一整天都不干活了，以后有大活保证告知您两位，再避开晚上。今后您两位要修什么，我只收个工本费。”林毅理亏，姿态也放得很低。加上他机械师的身份，理智正常的人是不愿和他闹翻的。
送走两位“AI受害者”，林毅关上店门，脸上的歉意和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带着一丝不满和更多的好奇，他转身走向制造间，一把推开了门。
林毅的目光瞬间被制造台上方，用一组机械臂悬挂在空中的东西吸引住了。他抬起头，审视着面前的钢铁造物。全高约两米三，通体覆盖着冷锻冲压成型的暗灰色合金装甲，装甲的接缝处通过巨大的铆钉和强化螺栓进行了加固。
从下半身关节处的装甲缝瞄进去，里面隐约可见复杂的液压导力杆和厚实的承重关节。
整体采用了不对称设计，右臂护甲为正常设计，手臂外侧有加厚装甲，手指为三指，拇指和食指独立，其余三指合并在一起以增加整个手部结构的强度。各大关节处还有液压助力杆提升力量。
左臂则明显是配合林毅的左手义肢设计，外部装甲之下安装了多重液压缓冲关节。手部则空缺，可以直接将义肢的钢爪伸出。
左脚踝裸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到液压助力关节，而右脚踝则是用了三个更小号的液压关节来平衡。想来装甲板下也是东拼西凑组装起来的吧……林毅扫视了一眼周围，果然，这次被清空的是他储存的大部分常规零件和材料。
装甲后背有一块明显凹陷下去，林毅猜测是动力源还没有安装。整体并没有太精巧的结构也没使用什么稀有材料，外表透露出的只有爆棚的力量感。
就在林毅的注意力完全投入到这台机体上的时候，黑已经跟在后边钻进了制造间，跳到了制造台上，它用尾巴利落地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机械臂缓缓降下，咚的一声闷响，这件机械重铠落在了台面上。
“……这就是你说的‘配套设备’？”林毅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但绝没想到是这种风格。
“全覆式承力外骨骼装甲。”黑解说道，“功能一，分担用户左臂‘爆燃引擎’及‘液压暴冲机关’产生的峰值后坐力。二，提供额外支撑、平衡补偿及弥补肌力不足。三，提供外挂充能接口，可为左臂电磁武器及爆燃引擎提供紧急充能。四，提升防护，正面装甲可抵挡SM03爆炸和大部分单兵武器攻击。”
“高兴吧！林毅同学，你离杀穿锈谷的梦想更近一步了！”欢脱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我什么时候想杀穿锈谷了？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说！”
这时候，林毅的声音却突然从猫嘴里钻了出来。“我装上这玩意儿能干什么？能杀穿整个锈谷吗？”
“你TMD还录音！？”这是最无耻的构陷!不对，冷静！录音又怎样，这货还能拿录音找巡逻队举报我不成？
“情报不足，杀穿锈谷仅可做为备选方案。”黑也加入了讨论。随后它也放了一段林毅的录音“你们会帮助我到什么程度？或者说…你们会帮我杀人吗？”
之后黑又接着说：“技术支援承诺已完成，因缺乏锈谷武装力量情报，无法确认是否需要进一步支援。”
深呼吸…深呼吸。很明显，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比过去的自己强了很多。林毅开始整理思路，暂时假定黑没有恶整自己，单纯是不能很好理解反话和假设，再加上情报不足而造成的误解。
“你们以为锈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林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力量就是正义！强者拥有一切资源！弱者只能苟延残喘！”标准的歌剧腔念出了可怕的台词。
“不至于，不至于，还没到那一步。”林毅赶紧表示否定，顺便擦了把汗。
“战后重建的中小型聚居点，科技严重倒退，至少拥有对抗AI侦查编队的装备战力。”
“基本符合，但对战力有所低估。严重倒退的只是AI相关技术。锈谷常驻守备不少于三千人，其中有不少拥有对装甲火力和高频电磁脉冲类武器。锈谷入口与核心区都布置有重火力，毕竟这里的前身是军事基地。至于这件外骨骼装甲…”林毅看向了制造台。“黑，我很喜欢它。真的。但是！只要我敢穿着这玩意儿踏出去一步，被吓到的居民就会去举报，最多五分钟，巡逻队就会把我包围，如果我敢反抗，那么核心区的老爷们就会派出常驻守备队带着重型武器来把我轰成渣！”
制造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黑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稳。
“追加情报完成，重新生成锈谷杀穿计划！”
“不许生成！”呯的一声，林毅一掌拍在了制造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