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毅一脸问号的表情下，霍兰讨好地笑着说：“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愿意加入您的组织，给您当牛做马。”
林毅脸上的问号更多了。‘我有组织吗？在哪？干嘛的？’在情报和数据量都不足的前提下，硅脑芯片似乎不擅长分析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见林毅似乎没了要让自己人间蒸发的意思，霍兰继续说：“如果您愿意教我个一招半式，那您就是我师傅！不，是亲爹！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您叫我杀…”
“闭嘴！”林毅喝住了霍兰，说：“我这人最讨厌浪费字数的废话！想学功夫先练身体！每天跑十公里，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各做一百个，等体质达标才能学习。”
霍兰听后一脸诧异，就差在脑门写上“就这？”两字了。
“快去！”随着他一声吼，霍兰连开来的越野车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林毅觉得有些心累，回到了车上，副座上的猫抬起头看向他，林毅抢先说：“白是吧！我知道你想说点什么，不许说！闭嘴！安静！”
“喵！”回答他的是一声幽怨的猫叫。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到一边。林毅一心二用，边开车边整理情报。高密度电池和通用纳米机械一样，锈谷同样无法生产，但使用寿命较长加上这是所有AI机械的通用部件，所以获取难度还是稍低一些。而回收点的守卫明确表示无法获取，再加上老莫的消失时间与自己的父亲出意外的时间相近，老莫的疑点自然是最大的。
但林毅不敢明目张胆地去调查，在不清楚幕后黑手真正身份前，除非有出了事就杀穿锈谷的决心，否则必须小心。不过收集点的守卫虽然进不了核心区，也算是编制内，核心区内应该会有他的资料。
林毅扫了一眼安静趴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白与黑，他告戒自己，耐心，必须有耐心，更要谨慎。
之后一路再无阻碍，一人一猫带着一日的收获返回了时光齿轮。
林毅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回来了，首先…”
“进行材料分类，准备提取稀有元素。”虽然电子音依然平稳，但黑似乎对于恢复隐匿机能相当急迫。
“不，是洗澡！我不想永远关闭嗅觉！……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猫不喜水。”
“你是仿生机械！不是真猫啊！而且你现在的味道离着二十米就会被发现！”
在会影响隐匿效果的前提下，黑暂时关闭了仿生模拟程序。
林毅穿着浴袍，在制造间用去污剂和除味剂反复替黑清洗外壳。
“人类自体清洁效率超出计算。”黑边享受清洁服务边评价林毅。
“男人洗澡都快，也没人在意细节，自然更快。对了…白好像一直没有出来吧？”林毅突然问道。
“白在模拟人类的‘生气’情绪。”黑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才不是模拟！我是真的很生气！哄不好那种！”白突然接管机体，双足人立，双爪叉腰，背对林毅，摆出了一个非常拟人的动作。
总觉得这家伙又进入了什么奇怪状态，虽然有点哭笑不得，但林毅还是决定不跟神经AI一般见识。“好吧，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白继续问。
“嗯…不该不让你说话？”
“还有呢？”
林毅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强劲的左手几乎已经抑制不住地要给对方来一发修正拳了。这时，门铃响起，声音未落，紧凑的敲门声便接连不断。林毅回头一看，进入了装死模式的猫这次用稳定的蹲坐姿势坐在了制造台上。
根据敲门力度判断，对方心情应该还不错。林毅一边喊稍等一边快速换上便装去开门。拉开门，他先打了声招呼：“米姐。”
“太慢了！”米雷习惯性地抱怨了一句，目光随即落在林毅那只造型粗犷的机械义肢上。接着就眉头一皱，问道：“谁给你装的？为什么没叫我？”
这个问题后明显隐藏着杀气。林毅用有些为难的表情回答：“因为米姐你反对我安装这种义肢啊，所以我请了一位懂点医术的机械师朋友帮忙，是我父亲以前的学徒，很可靠的。”
“进去再说。”米雷没有再追问，两人先后进入了时光齿轮。
米雷让林毅坐下后，自己也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对面。
她仔细检查了连接处的皮肤，确认没有红肿、发炎或压迫的迹象。林毅之后配合地活动了一下左肩，义肢发出轻微的液压传动声。“适配做得不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又抬起右手腕，展示了一下那个不起眼的配重腕包，“平衡配重也做了，对身体负担不大。”
米雷勉强认可了林毅的义肢，说出了自己来访的主要目的。“你审请加入核心区的准备怎么样了？”
‘目前优先任务是替神经AI组合完成隐匿伪装。’林毅当然不能这么说，于是，他从一个储物柜里取出了一个以前的作品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林毅指着这个巴掌大小、外形有些类似蜘蛛雷的六足机械体介绍说：“这是我根据蜘蛛雷残骸逆向解析后设计的‘仿蛛式自走雷’，能自主搜寻机械单位并吸附到目标上引爆。不过有些瑕疵。”他把手按在自走雷的中心继续介绍：“识别准确率还不够高，我需要更好的智能核心并完善识别代码。”
但米雷显然不在乎这些细节，她拿起这个小东西，翻来覆去看了看，便断言“我觉得这已经很好了，就这个，去申请吧，肯定过！”
“我觉得……还要再完善一下。”
听到林毅的话，米雷突然贴近，双目直视对方眼睛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觉得可以！”
林毅有些懵，而心中则在腹诽，‘米姐你这台词好怪啊，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是吃错药了。’
米雷自己似乎也有点尴尬，她后退两步，不再压迫林毅。换了个话题：“你之前不是说工房半夜赶工吵到了邻居，是造了个大家伙吧，带我看看呗。”
这是自己之前用来应付米雷的借口，没有什么回转余地。瞬间得到结论后，林毅带着米雷进入了制造间。
铁巨人面前。米雷双眼放光，小嘴微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个…帅爆了！”
林毅有些警惕地侧身挡在米雷和铁巨人之间，他想起了那个从他手里抢走亲手做的玩具车，然后对他说，‘这个不错，挺帅的，以后我罩你’的小米雷。于是问道：“米姐，你不挺讨厌我这义肢的吗？会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
米雷白了他一眼说：“你要是想穿它出去冒险，我也讨厌它。”接着又有些兴奋的说：“这个更好，现在！立刻！我去叫审核人员过来！”
林毅慌忙叫停：“现在不行！动力源还没有，其它也还有不少要完善的地方。”
米雷的脸色逐渐变冷：“你完全可以进了核心区再完善，你是不是在敷衍我？根本就没想去核心区？”
林毅试图解释：“对不起，米姐，我…”他想说‘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他的话被米雷打断！“你为什么道歉？你哪里错了？”
‘你哪里错了？你哪里错了？你哪里错了？’这句话反复在林毅大脑中回荡。
在硅脑的推演之中，所有的回答都卡在‘还有呢？’这下一句上。
林毅被围在中心，抢他玩具车的米雷，踢开房门把他从黑喑中拉出来的米雷，带着娇憨表情和他喝酒拉勾的米雷，无数的米雷围着他，口中冒出清澈的童音，重复说着‘你哪里错了？还有呢？你哪里错了？还有呢？’
林毅的大脑陷入宕机，他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脑中除了反复的质问，就只剩下‘谁来救救我’这个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