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的余波依旧附着在林毅的思维边缘。他现在看到白与黑那对灵活小巧的耳朵时仍会感到一阵恶寒。
“喂！林毅同学，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那种讨厌猫耳的怪胎吧？”白和林毅保持着一米多的警惕距离。
痴迷猫耳的才是怪胎吧？真的会有人类喜欢这种野兽身上的特征吗？不过此时不是吐槽的时候。林毅晃了晃头，驱散噩梦的余波。“其实，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个忙。”林毅用尽量真诚的语气说道。
“你没有诚意！”白的态度立刻变得嚣张。
“诚意？”
“有求于人就要下跪啊！喵哈哈！”
林毅的拳头又硬了。
黑再次解围。“新增行动需有合理理由，不能影响原计划，并要考虑实行难度。”
明白了黑的意思，林毅开始陈述具体情况。
“需要调查的人被称做老莫，除了隶属治安部和八年前在外区回收点工作外，便没有其他信息了。至于调查理由…”林毅整理了一下语言，继续说：“我父亲八年前死于一个阴谋，这个老莫和幕后黑手有关。而幕后黑手大概率就在核心区。因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对我有敌意，所以我需要调查真相。可能的话……永绝后患！”
过了几秒，黑给出了回复：“调查请求通过。但当前核心区因‘怪盗’事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需等待合适时机。”
“我明白。”林毅点点头，“时机由你们判断。另外，关于你们之前提到的适配的硅脑芯片问题，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根据目前情报，所有硅脑芯片皆由技术部统一管理。外部仅见低等级芯片。中高级芯片疑似被封存，前往封存地点需要通过生物，密码，物理锁死多重验证。最优方案为使用公开身份接触技术部内部人员，以获取更多情报。”
嗯，看来暂时还不用担心它们完成契约后把自己丢在这里。稍微拖下芯片这边的进度多利用下它们的能力吧。林毅虽然也觉得这种想法有些自私，但他也没有在AI面前当道德标兵的想法。于是他回道：“我明白了，不过这个也需要契机，直接凑上去太可疑了。”
“合理。”黑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对话结束，工坊内再次陷入沉寂。明确的行动目标暂时无法推进，核心区又因那场他自己心知肚明的盗窃案而风声鹤唳，林毅感觉自己过于活跃的思维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里。他从行礼中翻出一卷图纸，走到制造台前摊开。上面记录着黑提供的关于“战场指挥节点”的技术草图和算法代码。既然外部行动受限，他决定将精力投入到这个上边。这些复杂的数据结构和算法，正好可以占据他的全部心神，让他的内心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林毅几乎把自己焊在了工坊里。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休息，他所有时间都用来研究那些对以前的自己来说晦涩难懂的知识。
第三天下午，林毅的通讯卡突然响起，来讯的是徐春生。得知之前在装备测试场收费放扳手侠视频的人被轮换到了外区，现在扳手帮收人想请扳爷露两手。
林毅默默挂断通讯，又设了一天黑名单。刚收好通讯卡，工坊的门就被敲响了。一名资源部的文职人员送来了一份通知和一小叠食堂卷。
“林毅先生，这是您之前提交两项技术成果的奖励评定结果。‘单兵电磁护盾’项目，奖励五张食堂卷。‘仿蛛式自走雷’及其改进建议项目，奖励五十张食堂卷。请签收。”
林毅接过那张薄薄的单据和一袋食堂卷，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五张食堂卷？看不起谁呢！？他耗费心血设计的得意之作，就值这么点？而仿蛛自走雷，不过早期的模仿之作，奖励却十倍于前者。
一种微妙的、被轻视的不爽感涌上心头。这感觉源自于他在技术上的自信和傲慢。他签了字，打发走工作人员，随手将“奖励”丢在制造台上，便继续自己的研究。
又过了大约一小时后，工坊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一名穿着不同制服的陌生工作人员，神态很恭敬。“林毅先生，基地主任杨老想见您，请您现在跟我去一趟。”
终于来了。杨薪安，米雷的外公，棘山基地的最高负责人，也是林毅能够顺利进入核心区的幕后推手。于公于私，这次会面都无法拒绝，而且，他也确实想见见这位老人。顺便试探一下…
“好。”林毅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来人离开了工坊。坐上对方的车，他们穿过核心区整洁却略显冷清的道路，来到一片戒备格外森严的区域。高墙、电网、隐蔽的监控探头和随处可见的巡逻队，都彰显着此地的重要性。然而，穿过最后一道岗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出乎意料朴素的院落。青砖灰瓦，几棵老树，院子里甚至开辟了一小片菜畦，与外界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工作人员将林毅引到正房的客厅后便退下了。客厅布置得简单而雅致，一位老人正坐在一张藤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套紫红色的托盘、水壶和杯子。他看起来比林毅想象中还要苍老一些，头发银白，脸上布满皱纹，看上去慈眉善目，但眼㡳却有一股精光。
“来了，坐。”杨薪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像是招呼一位常来的晚辈，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尝尝看，喝不喝得惯。”
林毅依言坐下，接过水杯，便往嘴边凑“好烫！”林毅赶紧从嘴边拿开，小心吹了会，才抿了一口。
杨薪安笑呵呵地看着他喝了一口，才问：“味道怎样？评价一下？”
林毅想了想，又是陌生的味道。于是他尽量用能尝出来的部分回答：“有点苦，但没药那么苦。是热啤酒？好像也不太像。”
听了他的话，杨薪安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出来。“哈哈哈哈，看来我的茶叶省下了，本来想送你些，但给你小子就是暴殄天物啊！”
林毅配合地做出了有些羞愧的表情。
杨薪安没有再调侃林毅，话风一转。“其实这次叫你来也没太重要的事情，主要是想了解下米雷这些年在外区过得怎么样。在你眼中，她是什么样的孩子。”
骗鬼呢？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米雷身边安排的人手啊！林毅心中腹诽。不过斟酌了一下，还是认真回答：“她是光！”老人听到后，眉毛微抬。林毅接着说：“当我父亲出意外时，我心中的支柱倒塌了，如果不是米姐代替那个支柱撑起了我的世界，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当她站在黑暗中的我的面前时，我感到她无比高大。”
林毅敏锐地发觉杨薪安的表情发生了巨大的波动，左边嘴角和左脸都抽动了两下。如果不是半身不遂先兆，那就很可疑！太可疑了！
杨薪安喝了两口茶稳定了一下情绪，表情回复正常。他用和之前一样平和的语气说：“没想到小雷在你心中地位这么高，那我也给你讲讲你不知道的米雷吧。你想知道当年她为什么会被赶到外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