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对这件事确实有点好奇，于是点头承认。
林薪安稍微回忆了一下，便开始讲述。那是林毅父亲遭遇意外后不久，米雷快成年，接受核心区内部的资格测试，这是源自核心区所谓“有能力者才有资格留下”的传统。林毅虽不屑，却也不想在此评价什么。
老人继续讲述。
但是，在测试现场出了问题，当时负责测试的是治安部部长李清川，只因测试时她表现太不象话，人家提示了两句，她就把李清川揍了，还在当场宣称，自己是杨薪安的外孙女，考不考都一样。也因此犯了众怒，不得不把她赶到了外区。
杨薪安看着林毅问道：“很奇怪是吧？小雷这孩子平时从不提我的名字，偏偏在哪种场合，做了那种事后把我架上去，简直就象是…逼着我把她送到外区。”
‘原来如此…不过这李家父子也够倒霉的，以前揍老子，现在揍儿子，这梁子算结大了吧？’林毅心中腹诽。他能听明白对方话中的暗示，这让他心中亏欠感更重了些，却产生不了其他的感觉。
见林毅没什么表情变化，老人又接着说：“其实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也不清楚，在这里也说一下吧。”
老人抿了口茶，继续讲：“大约半个多月前，小雷让人告诉我，她想回来。这事虽不算难办，但怎么也得通知下当年的受害人。幸好，李清川没任何抵触就同意了。不过他提了个小要求，想让他儿子李磊和小雷接触一下。我寻思这要求不算过分，小雷年纪也不小了，就替她答应了。”说完，老人又拿起茶杯，借机审视林毅的反应。见对方脸上毫无波澜，便只好接着讲下去。
“小雷听到这个附加条件后，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以一周时间为限，答应了这个条件。当然，我也暗中派了人保护小雷。一开始倒也没什么，可快到一周的时候…李家那个孽障竟然想给小雷下药！”说到这里，老人的脸上带上了明显的怒意。“幸好小雷自己发现了对方的阴谋，把他送进了医院。只是回来后小雷不愿说对方下药的事，只说看对方不顺眼才揍的他。所以我也不好在明面上惩罚他们。还要象征性地处罚小雷，让她去陪小动物玩几天。”
林毅不再控制表情，满脸阴霾。他能理解米雷的作法，对方作恶，她把人揍了，所以扯平，没必要用势力压人。但以林毅了解的李清川睚眦必报的口碑，对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最好的办法是杀他全家…啊，好个球啊？自己这是有什么毛病吗，动不动就想杀人全家，只要能让对方失去报复能力就足够了。
于是林毅问道：“所以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杨薪安叹了口气：“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老了，没什么怕的，可一旦失手对小雷就是灭顶之灾。我就她一个亲人了…”
“您放心，谁敢伤害米姐，我敲爆他脑袋！”林毅保证道。他观察到对方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不禁再次怀疑这老人是否真有半身不遂先兆，也许可以造个自动血压计送他。
家常话差不多告一段落，杨薪安看着林毅，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正式：“好了，家常聊完了。还有个人，一直想见见你，他在书房等你。你们兴趣爱好差不多，应该合的来。”
林毅起身微微躬身，跟着另一位等候在旁的工作人员走向书房。
杨薪安喝完茶，放下杯子，长出了一口气。他承认，自己看不透这个年轻人。有时候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有时候呆板愚钝朽木无法点拨，而最后又显得江湖气颇重。不过他对米雷的…尊敬，是毋庸置疑的。应该可以一用吧……。
工作人员将林毅带到书房门口便离开了。林毅推开书房门，一名高瘦男子背对着林毅正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停下动作，将身体转了过来。
看到对方的样子，林毅也略微吃了一惊。对方戴了一个奇怪的面具，覆盖了额头和大半张面孔。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圆形的镜头，看向林毅时还发出轻微的对焦声。
对方先开口了。“您就是林毅先生吧，幸会。在下关海，暂任技术部部长。因为想和您聊一些技术方面的话题，所以杨老就把地点安排在了这里。”关海的声音听上去年龄应该不是很大，应该算是有磁性那种？但林毅不懂，要他形容就是咬字精准，吐字清晰，很适合说绕口令。
关海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书桌旁的椅子。
林毅点头致意，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子上一个半成品的多足机械体所吸引，那正是他设计的“仿蛛式自走雷”的改进型号。
关海注意到他的目光，随手拿起那个机械体，递到林毅面前：“你的设计，非常有启发性。结构精简，成本控制极佳，尤其是模块化的思路，让战场适应性大大提升。杨老让我看看，我仔细研究后，认为它甚至比技术部目前的同类项目更具实战价值。
“您过奖了。只是些粗浅的想法，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对方的认同确实让他心情不错，但还不至于得意忘形。
“完善？你是说的那个‘战场指挥节点’和相关群体算法吧？”关海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展开。“关于这个，我倒是有一些心得。”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个人就相关技术进行了探讨。林毅发现对方的设计与自己掌握的技术虽然在细节上有一些差别，但大体几乎一样。
“你知道吗？其实这个就是AI军团使用的指挥系统。”关海用手捏着笔记本对林毅说道。
对方的话瞬间在林毅的意识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但还是马上镇静下来反问：“这种东西这么拿出来好吗？”
关海毫不在意地把笔记本丢在了桌上，接着说：“AI技术是人类曾经达到的技术颠峰。如果有什么能打败现在的AI，那一定是更强大的AI！”
“如果那更强大的AI再次失控呢？”林毅不太明白对方的真正用意，所以习惯性地抬上一杠。
“哈哈，你果然没有直接反对。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愚昧之人。”关海似乎很开心，虽然因为面具原因看不到他的完整表情。
“不管我是什么人，公开谈论这些真的没问题吗？”林毅提出了担忧。
关海敲了敲自己的面具说：“放心吧，有它在，没什么能监视我们。而且…在这基地里和我持相近观点的人也并不少。”
林毅不想和这个看不见表情的人再谈这个问题。他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试探自己，于是决定换个话题。“关部长，我那个单兵电磁护盾五张食堂卷也是您审核的？”
听到林毅的话，关海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但看不出是哪种笑。“那个啊，确实是一个极具创意的发明，在材料和制造能力的限制下，将功能性发挥到了极致。但是…”关海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它不适合人类使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