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看着宣示主权般蹲坐在一盒高密度电池上白与黑，忍不住吐槽：“你要不要在上边撒泡尿标下气味啊？”在他以前读过的书里，猫和狗什么的似乎有这类习性。
在仲裁结束之后，李清川倒台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锈谷。关海派出了他的实验部队，五人一组，配合基地部队，以极快的速度清除了一切反对者，压制了治安部。武装部也同步接管了入口安检处。
当林毅在基地内工坊收拾完个人物品，通过已由扳手帮成员控制的安检点返回外区时，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在进入时光齿轮后，林毅很快在制造间窗口下边发现了一个纸箱，打开一看，里边整整齐齐码了十八块高密度电池。结合回来时一路上一些新鲜的战斗痕迹，他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看来自己和李清川想到一块了，如果自已之前没有挟持李磊，而是返回时光齿轮的话，这批李清川准备的电池就是自己的罪证，但之后的意外则让他们无法回收这些罪证了。
不就是栽赃陷害吗，真没技术含量。内心吐槽完毕后，林毅便看到了开头的一幕。之前为了栽赃李清川，林毅说服了白与黑，让它们将藏在基地内各处的电池转移到了李清川父子的车里，但也导致失去了可以完成铁巨人的重要物资。
“因为好不容易到手的物资变成了人类勾心斗角的工具，黑之前可是郁闷了好几天呢！”
“并没有，把算力浪费在模拟情绪上毫无价值。”
一如既往的互相拆台吐槽，但挺和谐的。林毅想了想，即使李清川一伙把用一箱电池构陷自己的事情供出来也无妨，又会拿自己怎么样？林毅对基地的制度已经没那么敬畏了。
“根据现有资源，优先完成‘锈谷杀穿计划’的前期准备，是应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最优解。”黑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工坊内响起，打破了林毅短暂的沉思。它所说的“前期准备”，核心便是那台被林毅命名为“铁巨人”的全覆式外骨骼装甲。关键的动力系统与众多功能性外设尚未制造完成。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林毅回答了三个字：“开始吧。”
高密度电池被改装成电池组安装进背部空腔的内侧。连冲压机都被拆解，将可用的部件改装成主动力源装进了铁巨人的背部。林毅暂时忘记一切外物，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项将暴力美学具现化的工作之中。那张代表着与核心区联系的通讯卡，连同那身资源部的制服，被他一进门就随意丢在了椅子上，如同丢弃一段不想回顾的过往。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张薄薄的卡片在角落里正以极高的频率发出提示音，显示某人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
第二天一早，当时光齿轮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敲响（更准确地说是被踹响）时，林毅正蹲在“铁巨人”的腿部关节处，调试着一个液压缓冲器。熟悉的力度和频率让他瞬间分析出来人身份，而且对方心情目前极度糟糕。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工具，走过去拉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米雷，她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常见的关切与不耐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力压抑的愤怒。
“你终于不躲了？”米雷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仲裁结束到现在，你即没有任何解释，通讯卡也不接？是不是事情结束了，我就没用了？”
林毅侧身让她进来，低声说：“对不起，米姐。这几天……只是想静静。”
米雷走进工坊，视线立刻被那台两米多高、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铁巨人”吸引。
“想静静就和机器混在一起？这毛病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话音一落，米雷转过身，一把揪住林毅的衣领，音量也猛然拔高：“但你现在学会骗我了！从一开始你找李磊麻烦根本就不是什么替我出气吧？”
林毅没有挣扎，任由她揪着，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米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顿地问：“你之前做的这一切……搞仲裁，扳倒李清川……是不是都和你父亲的死有关？”林毅的回答仍然是轻轻点头。
她猜对了，但这并没有让米雷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更加不安。“所以……李清川在仲裁会上说的，‘你真正的仇人’……是什么意思？”她追问，声音绷得紧紧的，“林毅，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这一次，林毅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对米雷说道：“我不知道…但我不会对付你外公的。”
她揪着林毅衣领的手，一点点地、僵硬地松开了。米雷转过身去，没让人看到她的表情。只留下一句：“我会问清楚的。”然后，就快步离开了时光齿轮。
“林毅同学，你这是明显选错了选项！好感度会下降哦！这样下去会进不了Happy End呀！”四周刚安静下来，白就跳出来用林毅难以理解的台词开始吐槽。
“透露不必要信息，有可能增加契约者所面对的风险。”黑则是开始对林毅的行为进行评估。
“但那样的对话更符合一个稍有城府的年轻人形象。而且在我的推演中，虽然短期风险略有上升，但长期风险是下降的。不是吗？”林毅的声音象黑一样平稳。
这一次黑没有回答，应该是默认了。也可能是不愿意为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过度浪费算力。
不过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调侃林毅的机会。“所以老林啊，你刚才和那个小姑娘说的话全是算计吗？你好渣哦！利用完人家还要骗人家？”
“我没骗她！”林毅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自从仲裁会之后，他就失去了目标，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总不能真的和整个基地为敌，然后杀穿锈谷吧？
暂时放弃思考这种不确定的问题。林毅走到铁巨人旁边，把手覆在冰冷光滑的外装甲上，感受着开始自然分泌的多巴胺，他觉得自己应该还能撑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