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还未回答，身后便有脚步声响起。
谭斌已经下了楼，赶到了坠楼地点。他身后还紧跟着另一个面色有些焦急的中年男人，以及两名荷枪实弹、神情沮丧的警卫。
见到来人，坠楼者便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将头埋得更低，仿佛一具失去所有希望的躯壳。
“林部长，见谅，是我们工作不周惊扰到您了。”谭斌率先开口，脸上露出看上去非常真诚的歉意，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男子，又迅速回到林毅身上，然后一侧身，让出身后的男子介绍到：“这位是吕恒，资源部内务处的处长，也是负责调查此次失窃案的具体负责人。”
吕恒急忙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态度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是语气平板得像在读报告：“林部长。此人叫张树文，原治安部成员，随分流人员刚调入我部不久。经查实，怪盗案发前一晚，正是他负责三号仓库区域的巡逻值守。得益于林部长您之前的提醒，我们加强了对新调入人员的审查，果然在其宿舍个人储物柜中，发现了部分尚未消耗的失窃食品和酒水，证据确凿。而且他原本就是李清川的亲信。”
证据确凿……么？林毅的目光掠过吕恒，落在张树文身上。这位被“人赃并获”的嫌犯，双眼紧闭，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充满讥讽和不屑的弧度。.
“谭部长，”林毅的声音平静，“这个李清川余党对我有如此强烈的恨意，甚至不惜以死明志……，我担心他背后还有同伙，可以让我重新审问一次吗？”
吕恒眉头一皱，立刻插话，语气颇为强硬：“林部长，感谢您的关心。但此案人证物证俱在，已是资源部内部事务，后续处理我们自有规章流程，不劳……”
“吕处长！”谭斌猛地打断了他，面色一寒，目光锐利地瞪向吕恒，“现在是我和林部长在此商议此事，你是要越级替我做决定吗？今天我们资源部闹出的荒唐事已经够多了！”他的语气虽然还算平和，但用词已经相当不客气了。
吕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腮帮子的肌肉鼓动了一下，但面对谭斌的斥责，他只能强压下不满，低头应了一声“是，部长”，悻悻地后退了一步，不再多言。
谭斌转向林毅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略带歉意的面容：“林部长，让您见笑了。此事确实是我们处理不当。而且这又是可能影响基地局势的大事，无论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多谢谭部长理解。”林毅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地上的张树文，“那就请谭部长行个方便，借我一个安静的地方。”
“当然。”谭斌示意那两名警卫，“带林部长和张树文去东楼的审讯室。你们暂时听林部长的吩咐。”
两名警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将软绵绵的张树文架了起来。他依旧闭着眼，任由摆布，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所谓审讯室，其实就是一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地下室，这里灯光昏暗，墙壁是单调的灰白色，家具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三把椅子，整体布局显得冰冷而压抑。
林毅对两名警卫道：“你们在门外等候即可，。”
警卫有些犹豫地互看了一眼，但想到部长的命令，还是依言退了出去，关上了厚重的铁门。审讯室里只剩下林毅和瘫坐在椅子上的张树文。
林毅坐到审讯桌后，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对方。张树文约莫三十岁年纪，微胖，身上没有什么体力劳动的痕迹。此刻因为坠楼的惊吓，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冷汗。他的双手则被反铐在椅背上。
林毅翻看着之前找吕横要来的案件记录。沉默在压抑的空间里蔓延。几页纸他反复看了足足十分钟。林毅开口了：“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回答，便当你默认了，我会离开，不再过问这件事。至于你的下场如何，也将与我无关。”
张树文的眼皮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
林毅知道他听到了，便继续问：“刚才那个吕恒说你是李清川亲信。那么…你是吗？”
张树文的眼睛睁开，矢口否认：“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是一个文职的小头目。李清川的亲信要么被清除了，要么还被关在武装部地牢里！稍有一点可疑的，也会被安排到外区！”
嗯，肯说话就行，要是这人真把自己当死敌，那就让他冤死吧。林毅点了点头说：“那就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尽量详细些，我可能是这里唯一愿意帮你的好人了。”
听到他的话，张树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林毅问道。
“抱歉，我无意冒犯。但一位能斗倒李清川的人自称‘好人’让我觉得有些违合。此外如果关于您的传闻都属实的话，那么我想不出您有什么理由要帮我……”张树文有些欲言又止。不过他的情绪似乎放松了一些。
我的传闻？除了扳手侠之外我还有什么离谱传闻吗？林毅晃了晃脑袋，收回发散的思维，他觉得还是要先处理完眼前的事情。
“那换一种说法，我是一个有底限的人，虽然是偶然，但我救了你的命。无论是我施恩图报也好，还是不喜欢救人半途而废也罢。总之我想查清这件事。这么说可信吗？”
“嗯，您这么说我至少信了五成。”张树文对林毅的信任度大幅提升！
你TM的！看来又是谣言误我啊……
同一时刻，资源部部长办公室。
吕恒正在对谭斌抱怨：“老谭啊，我明明都结案了，为什么要让他横插一脚？”
谭斌扶了下眼镜回道：“如果我去其他部门被人咒骂该死，还不能查一下了？而且……”谭斌语气转冷，“我是有权拒绝他。但你是要我为了这点事对上他？你不知道林毅的那些传言吗？据我所知，传言里有不少可都是真的……”
吕恒打了个寒颤，回想起了林毅这不到一个月时间里的“丰功伟绩”。进基地半个月，靠阴谋诡计斗垮了李清川；听说他还搞定了基地主任的外孙女，让其对他言听计从；还有，用个人武力打服了武装部的年轻一辈，成立了一个基地内的地下武装组织；更传奇的是单人击破AI攻坚小队，甚至有传言说AI军团就是林毅引来的，目的是展示他的武力好借机上位。更不用说整个武装部都力挺他，连基地主任杨老都非常看好他。
吕恒咽了口口水，嘟囔道：“那他也不能不讲规矩吧？”
谭斌看了他一眼说：“吕处长，好自为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