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闻中我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从张树文的角度了解完案情后，林毅还是耐不住好奇心，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树文沉思片刻后一脸认真地答道：“您论智，算无遗策，运筹帷幄！论武，冲锋陷阵，万夫不挡！为人能曲能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林毅无语。这是阴险狡诈、凶狠残暴、厚颜无耻、不择手段、丧尽天良的立场正确版吗？一时间竟不知该斥他溜须拍马还是要赞他真实诚恳……
经过之前的沟通，林毅也发现了，这张树文也是个人才，稍有一丝希望，便能迅速调整情绪，尝试自救。而且坦诚到近乎话唠，连之前李清川倒台时，他顺走了治安部一台小电摩都供出来了。
“可以了，我会试着做些什么，但不会向你保证什么。你能理解吧？”即使林毅已经基本确定张树文就是替罪羊，也并不打算和谭斌撕破脸抢人。
“当然，哪怕您什么都不做，至少也给我带来了一丝希望不是吗？请允许我收回之前对您的无礼之言，您和传闻之中并不太一样。”张树文惨然一笑，如此答道。
“那就这样，记住我们商量好的说法，这也是你保命的希望。”
冰冷的审讯室铁门在身后合拢，林毅对着门口两名神情紧张的警卫简单地吩咐了一句：“看好他。” 之后，没有丝毫耽搁，沿着来时的路，再次回到了资源部主楼。
部长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似乎在等待着谁。林毅礼貌性地敲了下门，便直接走了进去。
谭斌依旧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看不出太多情绪。吕恒则站在一旁，眼神躲闪，不敢与林毅直视。
“谭部长，情况似乎有些复杂。”林毅坐到了谭斌对面的沙发上说道。
“哦？林部长这么快就有收获了？需要资源部协助你做些什么吗？”谭斌问道。
“张树文交代了一些新情况，的确有一些李清川的残余势力在活动。张树文同意在减轻处罚的前提下指认他的同伙。”林毅说出了他和张树文串通好的理由。
谭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凝视了林毅几秒后说到：“林部长，对于你的判断，我是相信的。但因为嫌犯的一面之词而随意扩大事态并不明智啊。”
林毅笑了笑，答到：“谭部长放心，我无意把事情搞大，只是希望资源部能多扣押张树文几天，暂时不要处理。他是关键证人，等我查清他同伙的确凿证据，还需要他出面指认。”
“这样的话…没有问题！”谭斌略微沉吟后，便同意了林毅的要求。
林毅的目光这时才缓缓转向一直僵立在旁的吕恒，“吕处长，”他开口道，声音不高，却让吕恒浑身一颤，“看押张树文的具体事务，想必还是由你负责吧？”
吕恒连忙应声：“是，是我负责。”
林毅点了点头，继续说：“希望吕处长能看好他，加强戒备，以防备他的同伙狗急跳墙，把他灭口。”
“灭，灭口？林部长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资源部。”吕恒忙不迭地做出保证。
“吕部长还是谨慎些吧，五百多公斤各种物资，三百多瓶各种酒水饮品，这可不是一个人干得了的。”林毅紧盯着吕恒双眼，报出了之前从卷宗上看到的数据。
细密的汗珠开始从吕恒的额头渗出，这一切当然逃不出林毅的眼睛。
林毅告辞离开后，吕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问谭斌：“老谭，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谭斌叹了口气，回道：“首先，他想保下张树文，至少是减责不至于被驱逐。其次，他是在警告你，张树文死在谁手上，他就会把谁当成李清川残党。”
“可他干嘛要保李清川的部下？把张树文直接交给他行不行？咱们别惹这煞星！”吕恒有些慌张。
“因为张树文现在是治安部的下属，他不想破坏部门自决的规则。林毅这人，你敬他一尺，他多少会给你留几寸面子。若不是资源部和他之前还算融洽，他恐怕根本不会给你这些暗示。老吕啊……好自为之吧。”
林毅离开了资源部办公楼，径直走向停放在楼前空地上的那辆改装皮卡。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把空掉的背包丢在副驾座位上。然后看似随意地，伸手按了两下喇叭。
“嘀——嘀——”
清脆的喇叭声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传开，这是任务告一段落的暗号，以白与黑的听力，只要不是在绝对密闭环境内都可以收到。
接着，林毅便靠在坐椅上闭目养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林毅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副驾驶那一侧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嗒”声，像是有什么小而轻盈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跳上了车座。
林毅发动皮卡车，平稳地驶离了资源部大院，汇入了核心区稀疏的车流之中。
返回工坊后，林毅刚反锁上铁门，白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老林啊，这哪是什么模仿怪盗啊！这模仿的是平账大圣啊！光是以重量计算的物资就报了两吨！这还没加上其他的失窃物资。”
“两吨？不是五百多公斤吗？”林毅有些惊讶。
“我们潜入了资源部内务处，那五百多公斤是初案的数据，昨晚又有好几个库房报失窃，都挂在了这个案子下。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只要你称我为名侦探白，我就告诉你。”白开始卖关子。
“如果和此案有关的话，还请名侦探白务必告诉我！”林毅决定满足这个神经AI的奇妙虚荣心。
“每隔一段时间，资源部都会出现失窃案。而且每次的嫌犯都是一名调入不久的新人。处理方法也都是下放到外区。不过最近几年，每次失窃物资的数量和案发频率都在上升。”白也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是谭斌主使的吗？”林毅又问。
“谁知道呢，但只要他不是傀儡，至少也会知情吧？”
林毅叹了口气，呢喃道：“这锈谷啊，恐怕迟早要完。”
“还有一件事哦，你猜那些被下放到外区的原资源部成员都去了哪里？”白又开始卖关子。
“快说！猫侦探先生。”林毅催促道。
“大部分都去了超级脉冲酒吧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