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审视着柳兆丰，尽管二人年纪相仿，但前者那传奇的经历和如万年恒冰般的目光带给后者巨大的压力。柳兆丰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林毅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在我能力范围内，且不违背底线的事，我可以考虑。”
柳兆丰长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林部长，我…我知道吕恒藏东西的一个仓库地点。里面有他贪墨的赃物。我不知能不能当做证据。我只求能得到一点当做奖励能让自己活得好一点就行。”他说话时眼神里混杂着渴望与不安。
“藏赃物的仓库？”林毅微微挑眉，“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又怎么确定里面还有东西？”
“我以前刚来外区没多久时，帮一个管仓库的人打过短工，跑腿看场子什么的。正好撞见吕恒来办租用手续，我当时……就偷偷复制了一把钥匙。”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之后又陆续运过来好几车物资。但我不敢动，一旦被发现，查出来我就死定了。”
林毅安静地听着，评估着这番话的可信度。逻辑上是成立的，细节方面有一些巧合的地方，却也不算太过分。对方表现出的情绪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盯着柳兆丰的眼睛，又问了一个问题：“就只为一点不能确定数量的财物？没有别的想法？比如返回核心区之类的？”
柳兆丰露出了明显有些纠结的表情。最后则是回答：“大伯不让，他自己不肯回去，也不想让我回去。”
林毅已经基本相信他确实是柳胥的侄子。对自己应该还有隐瞒，但没查觉到太大的恶意，反而是畏惧居多。这该死的谣言，连外区都传遍了吗……
心中有了计较。他点了点头答复：“如果情报准确，可以用一些常规物资做为奖励。”
得到林毅承诺后，柳兆丰也报出了地址，根据他的指引，林毅驾驶着皮卡驶离了超级脉冲酒吧区域，向着外区更偏僻的边缘地带开去。夜色浓重，路上的灯火愈发稀疏。锈谷本就不大，路程自然也不远，位置指向之前林毅去过的那个大型废弃物集中回收点附近，那里本就人烟稀少，不少厂房和仓库也都建在那附近。最终，皮卡在一个看似已经废弃的冷链仓库前停下。
“冷库？”林毅下了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柳兆丰用手电照着，仔细辨认了一下，肯定地说：“对，就是这间！”
疑点重重……，冷库门口附近，有比较明显的搬运痕迹，看样子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而且吕恒到底要存什么东西，才会需要租这么大的冷库？还挑这么偏的地方？
林毅低声道：“我自己进去。”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啊？林部长，您说什么？”柳兆丰没听清，问道。
“我说，开门，带路。”他用命令的语气答道。
柳兆丰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快步走到冷库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门锁很顺利地被打开。柳兆丰用力推开金属大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证明这间冷库仍在运行中。
柳兆丰打了个寒颤，把冷库门完全打开，用石头挡住后，便先一步走进了冷库。手电光下，可以看到里面上百平米的空间显得很空旷，只有角落有一个铁架，上面摆了一些物资。
他们走近铁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个板条箱和密封袋。一些物资为了延长保存时间还堆放了大量的冰块和冰袋。柳兆丰在仔细检查后，声音中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说道：“林部长，您看！是酒！还有压缩肉干，果干……都是好东西！”这些物资在锈谷确实堪称奢侈品。
林毅用手抚过铁架，上面有灰尘，但很少，顶多是没有擦干净的程度。他又从铁架上边拿下一个金属箱，扳开锁扣，似乎是故意没锁的样子。打开一看，里边整齐码放着几个小盒，依次装着一些稀有金属元素、一盒应该是从AI机械上拆下来的各式芯片、还有一个……银光闪闪工艺精巧明显是战前工艺制造的机器人模型？？
简直就象是…想给一个机械师送礼，却不知道对方喜好，然后把对方可能喜欢的东西都塞进礼盒的感觉。
“你是叫…柳兆丰吧？这些东西我得用来指控吕恒，给你的奖励得换一下了。”林毅拿着那个机器人模型一边把玩一边说道。
柳兆丰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哐当！”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他身后骤然响起！两人猛地回头，只见那扇厚重的冷库大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柳兆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向大门，手哆嗦着掏出钥匙，往锁孔里插，试图扭转，但锁芯纹丝不动——显然被人从外部用更强大的方式锁死了，或者卡死了锁舌。
“开门！放我出去！妈的！王八蛋！你算计我！！”柳兆丰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绝望的歇斯底里。他徒劳地拍打着、踹着大门。
“报酬就换成救你一命吧。”林毅平稳的声线让几近崩溃的柳兆丰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猛地回头，脸上几无血色，身体因恐惧和低温而不住颤抖。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样子狼狈不堪。但当他看到林毅时，所有的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林毅的左臂外侧，一段超过一米的电磁炮正指向大门，幽蓝色的电弧在轨道间无声地跳跃、蓄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电流的光芒映照着林毅毫无表情的侧脸，让他看起来有些不似人类。
“躲开！”林毅暴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柳兆丰几乎是凭借求生本能，连滚带爬地扑向侧后方。在他躲开的同一时间！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冷库内炸响！高速金属弹丸撕裂空气带来的冲击音爆！精准地轰击在厚重的门锁结构上！锁具所在的整块区域被瞬间撕碎、融化。而柳兆丰尽管已经躲开了弹道直击，却还是被弹速超过三马赫的冲击在近距离击飞，头撞在墙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