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此事必…算了，同样的梗反复玩很无聊的。这事儿根本不用想，明摆着就是认知改造嘛！太残忍了！你们这里还有没有人权了！？”白的语气充满了愤慨。
如果不是知道它们的本性，林毅几乎都要相信它了。然后白的下一句是：“想个办法弄一具他们的尸体来，让黑扫描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果然，我就知道！
“无论怎样也是友军，对此事我无法承诺。”说完，林毅关闭了和白与黑的通话，把头盔信号调到队内频道，开始给小队成员讲解设备性能和一些功能的使用方法，主要还是讲给初次装备的徐岁荣。
临近傍晚的时候，车队才抵达了旧城废墟的建筑密集区。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入眼的是一片片的断壁残垣，在军队失去反攻能力后，城市便成了AI军团的首要攻击目标。无节制的扫荡和杀戮持续了三年，即使还有没逃出城市的幸存者，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如今，这里只剩死亡的寂静和荒野上吹来的风声。
孙猛跳下车，掏出两张打印的地图复印件，交给了林毅说明道。“前边的道路已经不适合开车了。这座城太大，收集超导材料基本都是从这片区域开始的，这里地表破损比较严重，收集难度低。”他又指着地图上框出的区域说：“你带一半人手，从西侧沿边缘寻找周部长他们的线索。我带另一半和兵蜂小队一路，从东侧出发。”
林毅指了指身旁的履带式滑板车解释道：“我们小队独自行动就好，机动性更强。其余人孙部长都带上吧。”
在这种环境下，这些原本他有些看不上的玩具好像还真不错？如果这次平安回去，也得给自己部门整几套。孙猛不再勉强，嘱咐林毅注意安全后，两队分头行动。
钢铁小队踩上滑板车，后面还跟随着一台有六个轮子的铁柜子。五人沿着预定路线推进了近两小时，破碎的水泥地面和倒塌的建筑物让他们的行进并不算顺利。一路上也没有发现人类的痕迹。
不能再这样盲目找下去了…林毅示意让小队停下。通过声控指令下达了命令：“释放全部侦察球，以当前地点为中心，圆形最大范围均匀散布。”
片刻之后，跟在队伍后方那台金属装备柜发出了低沉的嗡鸣。柜体后盖打开，弹出一个金属抽屉架。上下共三层，排列着三百枚左右的球形装置，每颗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是粗糙的土灰色哑光涂层。
抽屉倾斜，三百个球体咕噜咕噜地滚到地上，随后内部马达启动，这些球体便像拥有生命般，朝着不同方向四散而去。林毅原本担心放出这些东西会被可能存在的敌人发现，但现在这么漫无目的搜索更容易被发现。
徐岁荣一把抓起一个要跑掉的小球，看着它中心的轮胎结构空转，问道：“小部长，这是什么？”
旁边一名队员插话：“徐姐放心，扳爷弄出来的东西没有不好用的！”
“那你告诉我啊！这玩意干什么用的？”
林毅接过话题解释道：“我叫它侦察球，核心是一块声纹识别电路板。目前只能识别火药枪、爆炸、人声和引擎声。识别正确率大概百分之九十左右吧。可以用来侦测地面和低空目标。”
这已是林毅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将成本压到极限的成果。锈谷的电子工业水平无法生产高精度芯片，连远程声音传输功能都很难压缩进这么一个球体里面，而精密芯片的数量又是有限的。所以他采用了声频识别方案。靠粗糙的集成电路板，老式化学能电池，加上马达和一小块太阳能板之类的低成本零件拼凑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这样啊…”徐岁荣随手将侦察球丢了出去。落地之后，侦察球像逃命似的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之中。
“徐姐…为什么我觉的你的性格好象和在米雷身边时差别很大？”林毅忍不住发问。
“那时我是保姆兼护士，现在是敢死队兼护士，自然不一样啦，很奇怪吗？”徐岁荣回答。
“我们是搜救队，不是敢死队。”林毅纠正。
“有什么区别？反正早晚都一样的。”徐岁荣的语气好像在描述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林毅想起来徐春生说过的话。不过也无所谓了，和他自己比起来，或许这样才更象正常人类的反应。
队内发言刚关上，耳麦里就响起了白故作严肃的声音：“你刚才的回答完全错误！她刚才叫你小部长的时候，你应该告诉她，‘请叫我大部长！’”说完就自顾自地在频道里大笑起来。
林毅搞不懂白在笑什么，也不想搞懂，但在任务中又不能真的把它们完全屏蔽。于是说：“帮我处理下侦察球信号，如果可以的话，在任务中我不想听到任何无意义信息。”
“诶！？什么叫无……”
“收到，了解。”
当最后一抹残阳余晖落下，废墟中的气温也开始迅速下降。钢铁小队与孙猛带领的主力在预定坐标顺利会合。两支队伍交换了情报，收获寥寥。气氛有些凝重，因为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他们必须要向废墟内部进发，开始漫无目的的搜索了。
孙猛做出了扎营的决定，避免夜间行动。同时下达指令：“兵蜂小队，负责夜间警戒，阻止任何非我方人员靠近营地。”
接着，他对林毅说明道：“兵蜂部队即使不进行长时间的睡眠，也能维持最佳的战斗状态。好像是把正常睡眠和身体休息拆分了还是什么的？”
林毅默然点头，并未多言，类似的事情他也能做到，只是不喜欢那么做而已。领了五人份的食物，进食后钢铁小队并没有卸下装甲，当前环境下还是安全更重要些。何况内衬的作战服本就附带了温度调节和一定程度的缓冲功能，体感还是不错的。
林毅切换了目镜的显示内容。代表侦察球的分布图在视野中浮现出来。以探索区域为中心，半径约五公里范围内，尚有百名左右的“哨兵”依靠化学电池残存的电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行。更远处的则因电量耗尽而被迫“休眠”。它们需要等待次日清晨的阳光才能被重新“唤醒”。
目镜中的光点偶尔会变色闪烁，然后又会立刻沉寂恢复正常。这是误识别的信号被后台否定的结果。
确认周边还算安全后，林毅放空思绪，让身体进入了浅层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