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收回有些发散的思绪，将话题引向另一个关键点：“好了，劫掠者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接下来，说说兵蜂小队吧。你们这次近距离接触，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很无趣的东西，拙劣的仿品。这个还是让黑和你说吧。”白这次竟然罕见地主动放弃了争取解说权。
黑的电子音随即响起“兵蜂小队分析结论如下，战斗方式采用标准战术指挥结点作战模式，个体自主性极低。生理层面，大脑额叶部分组织缺失，大脑皮层呈现萎缩迹象。体内未发现植入体。但在颈椎处发现多处微小穿刺痕迹及电极接入点。结论为：个体意识及高级神经功能永久受损，主要控制中枢及信息处理单元应集成于其专用头盔内部。”
“所以头盔才是本体，人类部分被当成了可以更换的零件吗？”林毅发问。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算错，在我们看来，这样的东西和工具没什么区别。”白回答了林毅的疑问。
“但我和他们又有多大区别呢…”林毅低声自语。
工坊内陷入了一种沉重的寂静，只有循环通风系统细微的声响。几分钟后，白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老林，没必要因为了一些没有自我认知的工具而烦恼，不开心的话，我们就转换一下心情，按原计划去搞垮技术部吧！”
林毅闻言，有些无奈地抬起头：“我什么时候计划过要搞垮技术部了？！你们可别给我乱来！”
对兵峰小队已经没有继续探查的必要了。根据黑的判断，兵蜂小队使用的硅脑芯片，最高不会超过士兵级，对林毅并没有太大用处。此事至此，便告一段落，还需寻找其他与技术部接触的方法。
生活仿佛按下了复位键，林毅的日程回归了熟悉的轨道。每日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会出现在特装部部长办公室，浏览下公文，完成签字工具的责任。然后被米雷押着，前往食堂享用营养餐。这几乎成了他一天中唯一的社交活动。
剩下的时间，便悉数投入到了铁巨人二代的深度优化中。不同之前因为各种限制而略显拼凑的初代机，这一次，他力求在每个细节上都做到完美，与其说是为了制造一台强大的兵器，不如说他在享受制造的过程。
不过，在平静之下，林毅还是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变化。每次去食堂的时候，那些曾经或明或暗聚焦在他身上，混杂着好奇、敬畏乃至些许恐惧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少了很多。
这种变化让他有些意外。在一次午餐时，他忍不住向坐在对面的米雷提出了这个疑惑：“最近，是不是感觉食堂里清静了不少？关于我的那些议论，好像没那么多了？”
米雷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她略微压低了声音说道：“林大部长，你整天泡在工坊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议论是少了，但原因可不是因为谣言没了。实际上，关于你的谣言不但没减少，反而数量暴增，只不过……变得有点离谱了。”
“啊？！”林毅夹菜的手顿了顿，自己的谣言还能更离谱吗？他有些不敢相信。
“比如，”米雷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有人说你根本不是什么天才机械师，而是被AI军团改造的生化人间谍，潜入锈谷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内部瓦解人类抵抗力量。证据就是你那常人难以企及的技术力和战斗方式。”
林毅心头猛地一跳，刚咽下去的食物似乎卡了一下。虽不中，不远矣……。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示意米雷继续。
米雷看了看他的反应，接着说：“还有呢，说你之前是掉进了某个战前的超级基地，在里面捡到了一台拥有自我意识的、来自那个时代的超级智能辅助AI，你现在所有的技术突破，都是那个AI在背后指点。”
林毅这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完全不为所动。到底是谁编的？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而且……该死的贴近部分真相。他示意米雷继续讲。
米雷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愠怒，声音也更低了些，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还有最荒谬的一种！说我外公……，他早年和自己的学生有个私生子，就是你！现在把你接回来，是等着将来……将来他不在了，让你接他的班，继续掌控锈谷！”
“噗——咳咳！”林毅这次是真的被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末世伦理剧吗！他看向米雷，发现她脸颊气鼓鼓的，显然对这个版本的谣言极为不满。
“这些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林毅顺过气，皱眉问道。这些谣言虽然荒诞，但传播开来，终究不是好事。
米雷摇了摇头：“基地里调查过，源头很散，但追查下去，最后都指向外区。你知道的，最近基地变动比较大，人员流动频繁，而且这些谣言太假了，根本没有多少人相信，我外公认为大动干戈反而不好，就没有继续查下去。其他的谣言还有很多，你要听吗？比如说…谣言说你喜欢男的，成立特装部是要组个棘山神圣兵团什么的。”米雷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探寻之色。
林毅立刻否定：“当然是谣言！谣言止于智者！”在听到“外区”和“太假了”时，林毅心中已经有了头绪。柳胥，这多半是他的手笔。为了平息之前那些较为“可信”、容易造成不良影响的谣言，干脆就用更多、更匪夷所思的谣言去对冲。当“改造人间谍”、“落崖捡AI版随身老爷爷”，还有“私生子夺权”这种伦理戏码充斥舆论场的时候，如果还有谁拿林毅的谣言当真的话，那只会让别人怀疑他的智商，或是认为这个人就是单纯的林毅黑。
只不过，柳老板这尺度，是不是也放得太开了点？连杨薪安都搭进去了？林毅感觉到自己好像抓到了某人的把柄，幸好他人品高洁，不打算用这个去威胁别人，不过有机会还是要提醒一下柳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