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雷穿戴好全套防护装备,动作略显笨拙地爬入了堡垒核心的驾驶舱。林毅站在不远处,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厚重的舱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锁齿咬合声,将她与外界隔绝。
紧接着,堡垒核心连接的外部监控设备上的指示灯逐一亮起,驾驶员状态和机体的各项数据分别显示在投影之中。机体硬件、连接状态及各种系统都在分别自检。
就在这时,关海向林毅走了过来,他的脚步从容,看不出一丝紧张的情绪。当双方还有几步之遥时,关海停下来说道。“林部长,测试自检尚需片刻。我最近偶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跟林部长有些关系,觉得或许应该与你分享一下。”
林毅转过身正对关海,凝视着他问道:“现在吗?等测试结束后比较合适吧?
关海摇了摇头说:“不,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说完自顾自从怀中取出一张通讯卡,手指在卡片表面操作了几下,点了下去。一段录音从卡片里传了出来。
“林伯旭太危险了,他的存在对于基地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音质不算清晰,但其中那熟悉的、但那熟悉的着阴狠语调,林毅在第一时间就分辨了出来。
是李清川,那个八年前害死林毅父亲林伯旭,然后被做局,驱逐出锈谷的前治安部部长…
“关海!!”由于并没刻意压低录音的音量,当林伯旭的名字被李清川的声音念出时,杨薪安怒喝出声。
他的嗓音嘶哑,胸膛剧烈起伏,暴露出声音深处的力不从心与虚弱。“给我抓住他!”他用尽力气,对身后四名护卫下达了命令。
命令下达的瞬间,堡垒核心顶部两侧的高能激光发射器,同步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旋转声。炮口精准地完成了锁定,指向那四名正欲拔枪上前的护卫。
下一刻,刺目的红光连续闪烁,护卫们前冲的动作骤然定格,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恐惧之间,眼中光彩湮灭,直挺挺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个人的额头正中,只有一个焦黑如炭的细小孔洞,连一滴血都未曾渗出。
“啊——!!”技术部一边中,不知是谁发出了惊叫,慌乱中,一群人开始四散逃跑。
夺命红光,再次亮起。几秒钟之后。回周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风吹入门缝发出的呜咽,以及杨薪安粗重却无力的喘息声。还活着、且能自主行动的人,只剩下三个:站在原地冷静地面对巨变的的林毅;好整以暇、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几只蚊虫的关海;以及瘫倒在轮椅旁、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支撑着上半身,正用混杂着滔天怒火、无尽懊悔的眼神,死死瞪视着关海的杨薪安。
关海微微侧身,面向挣扎着却连坐回轮椅都无法独自完成的老人,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杨老,请保持安静,也不用试图联系外界,我刚刚已经布下了通讯干扰。我不想伤害你,能审判你的是其他人。”说完,他便转头看向了林毅。
杨薪安张了张嘴,似乎想怒斥,想咒骂,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想不明白,关海为什么要背叛自己,这背叛又能得到什么?最终,那最后一点威势和逐渐混沌的思绪,只能在寒冷中慢慢消散。
林毅看向投影屏中驾驶员的生理指标。心跳,血压都远超正常水平,肾上腺素类影响情绪的激素大量分泌。根据数据判断,米雷很清醒,也可以感知到外界的情况,但她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无法与外界联系,变成了启动堡垒核心的生体钥匙。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至少…先搞清楚对方目的。林毅转头看向了关海,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对方的解释。
“不必要的干扰已经清除,附近区域我也安排了清场,现在没有人打搅了。想必林部长也很好奇我的目的,那么这里先解释一下吧。”关海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之前参加了那场仲裁会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林伯旭的儿子。而且他的死很可能并不是一个意外。于是,我利用接管治安部的短暂时间查询了可能与其相关的,所有相关档案记录。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复原出了一些被删除掉的数据,现在还有时间,让我们继续听完吧。”说完,关海在通讯卡上点了一下,重新播放录音。
如果白在这里会吐槽什么呢?反派死于话多吗?不过林毅没有多话,这也许是他破局的唯一机会。
李清川的声音:“林伯旭太危险了,他的存在对于基地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拉起几千人的反抗队伍,而且说不定武装部还会有人给他做内应!”
录音中安静了下来,里边没有人说话,但轻微的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证明录音并没有结束。
李清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杨老不能再犹豫了!我至少发现了三股不满分子与林伯旭接触,而且林伯旭还在掩护他们!棘山基地经不起再一次暴乱了。上一次您失去了女儿。这一次我们还要失去什么?!”
“够了!”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响起,片刻之后,声音平静的回答道:“你是治安部长,这件事在你的职权之内,我不希望再看到一次暴乱,也不想有任何后患……”
录音戛然而止。最后说话的老人毫无疑问就是杨薪安。而从之前他的态度来看,林毅也不认为关海在造假。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人类的政治总是这么无情且虚伪。这里最有权利审判他的就是你了。”关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随后他看向瘫倒在地上的杨薪安说,“哦…抱歉,这个时间可能晚了一些,对付他的机会并不好找。”
林毅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向人保证过。无论他与我父亲之死有没有关联,我都不会主动对付他。而且你还没有说,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请不要说是为了公理和正义。你……和十年前的暴乱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