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梗的少年

作者:故渊XT 更新时间:2026/3/4 11:11:27 字数:4056

“你好,陈先生,你的外卖。”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寂静。

“?我没点什么外卖啊,你是不是送错了?”陈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困惑。

“哎,奇怪,订单上明明写着永吉公寓3号楼509陈先生啊。”外卖员嘀咕着,又核对了一遍手机。

咔哒一声,房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乱糟糟、睡眼惺忪的少年探出半个身子。他穿着皱巴巴的T恤,眼神里写满了“别打扰我”的不耐烦。

外卖员见状,赶紧把袋子塞到他手里,语速飞快:“不想做饭,就上‘吃了没’,记得给个五星好评耶亲!”说完便转身冲向了电梯,仿佛身后有怪兽在追。

“什么嘛……”陈海拎着袋子,目送对方消失在楼梯间,嘟囔着关上了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他把外卖放在桌上,盯着订单信息看了半天。地址没错,名字也没错,连手机尾号都对得上。要说是送错了,这概率未免太低。难道……真有好心人匿名投喂?

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陈海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两个独立的小方盒,中间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他展开纸条,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工整楷体:

“尊敬的顾客,很遗憾在品尝我们的美食中对您造成的不便。为此,我们(包括我们的烧烤料理师)深感惭愧,特意为您补送了大厨亲手制作的料理,恳请得到您的原谅。——‘味真足’烧烤炸货店长 致陈先生”

等等,“味真足”?陈海想起来了。昨晚他确实点了这家的烧烤,结果辣得他怀疑人生——明明备注了“微辣”。一气之下,他不仅给了差评,还跟客服“据理力争”了半小时,要求赔偿或免单。

难不成……商家真妥协了?陈海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他打开第一个盒子。

金黄酥脆,油光锃亮。是饼,油饼。第二个盒子,一模一样。每个饼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手写的字迹潦草却充满力度:

“您的大脑是开飞行模式了吗?怎么连基本常识都收不到?这俩吃的挺适合形容你的,不谢。”

“我靠!”陈海一把将外卖扫到地上,包装盒翻滚着散开,油饼滚落到墙角,“有病吧这商家!不就说了句辣椒太辣吗?!”

他气得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乞丐都有这觉悟,我陈海能没有?”说完,他摔上卧室门,把自己扔进了床里。

五分钟后,卧室门又开了。陈海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蹲下身,把散落的外卖一样样捡起来,油饼放回盒子,盒子塞进冰箱。

“算了算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冰箱自言自语,“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忍,没啥钱就别装大盘蒜了。”

真是糟糕的一天。他边往卧室走边想,洗洗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

在这个被称作“大节奏时代”的当下,无数人怀揣梦想涌入滨海市,渴望在这座奇迹般的都市里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机遇与风险并存,繁华与艰辛交织。但对陈海而言,这些宏大的叙事都太过遥远——他对此并不感冒。

嘎吱,嘎吱。

“嘎!起床了,小鬼!太阳烤你屁股你懒个吊啊!”一个形似鸭子的闹钟发出刺耳的叫喊,鸭嘴随着声音有规律地开合,每说一句就伸一次舌头,仿佛在挑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年。

少年——陈海——眼睛都没睁,手熟练地在床头柜上摸索。碰倒了水杯、笔筒,最后终于抓住了目标:一本厚重的英汉词典。他抄起来,看也不看就朝声源砸去。

“砰!”鸭子闹钟应声落地,又断断续续地“嘎”了两声,彻底安静了。

“吵死了……”陈海嘟囔着坐起身,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发。他下床,把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摆好,最后才拾起那个鸭子闹钟。

闹钟很旧了,背后是上发条的老式结构,塑料外壳上有好几道用胶水仔细粘合的裂痕。陈海虽然每天早晨都拿它泄愤,动作却格外轻柔。他盯着鸭子那双画上去的、略显滑稽的眼睛看了几秒,才把它放回原位。

穿衣,上厕所,洗脸,刷牙。这套流程他做得行云流水,不像滨海市这个所有学校都推行“早八福报”的中学生,倒更像内地那些被生活榨干精力的社畜。

洗漱完,他站在镜子前。镜中的少年其实长得不赖,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只是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苍白。他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额角那道淡淡的疤痕。随后,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好,陈海,打起精神。”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今天还有早八呢。”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瞥向墙上的挂钟——7点25分!

“不好!今天是那老巫婆的课!”陈海头皮一麻,眼前瞬间闪过罗莎老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要是迟到……”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他冲到冰箱前,拉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只剩半瓶老干妈和几包榨菜。哦,还有昨晚那两个“屈辱的油饼”,以及一盒疑似临期的牛奶。

“真是糟糕啊……”陈海挠着头,认命地拿出油饼和牛奶,“看来只能吃这个了。回来得记得补货才行。”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叼着油饼,抓起书包,旋风般冲出门,“砰”地一声甩上门锁好,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

我叫陈海,滨海市的一个普通高中生。父母都在外地长期出差,美其名曰“为了我的未来”,把我扔进了这座以异能和武道闻名的城市念书。虽然我认为这笔投资大概率血本无归。如你所见,本人生活糟糕,成绩糟糕,各方面都挺糟糕。

陈海一路冲刺到校门口,在闸机摄像头识别到他脸的瞬间侧身滑了进去——7点58分47秒。完美卡点。他不敢停,继续朝着教学楼狂奔。

“喂!快!借过一下!”一个戴眼镜的身影以更夸张的速度从他身边掠过,高衣领,标准碎盖发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陈海回头一看:“喂!天宇!”

郑天宇减速,和他并肩跑起来:“陈海?你怎么也来这么晚?”

“昨天打瓦打嗨了。”

“你小子还玩上瓦了?”

“怎么,你不也放不下你的galgame吗?”

……

两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教室。陈海一个潇洒的抛投,书包精准落在后排靠窗的座位上,同时人已闪身到位。郑天宇则从容得多——他的座位就在后排靠门,进门就是。

陈海抬头看钟:7点59分。他长舒一口气。

“喂,阿海,”旁边传来压低的嗓音,“明知道第一节是那老妖婆的课,你还敢玩极限啊?”

陈海向左看去,是他的另一个哥们刘磊,正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没办法,”陈海摊手,“昨天玩瓦玩嗨了。”

“诶呦喂,”刘磊嗤笑,“就你那四菜的水平还玩瓦?老老实实进厂打螺丝吧。”

“咋滴?”陈海不服,“说得好像你能比我强似的,有能耐单挑?”

“诶我靠,怕你啊?来就来!咱噶点啥的?”

“你俩别说了,”前桌的同学头也不回地小声提醒,“女魔头来了。”

上课铃准时响起。与此同时,教室前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女人穿着标准的教师制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锐利。她面容姣好,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踏上讲台。乍一看,像是从职场剧里走出来的禁欲系女神。

但只有陈海他们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多么可怕的“魔头”。罗莎,与“罗刹”谐音。人如其名,是能让最顽劣的学生闻风丧胆的存在。

“来,class begin.”

“Stand up.”

“Good morning, teacher.”

“Good morning, class. Sit down, please.”

同学们应声落座。罗莎翻开教案,开始用她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语调讲解今天的课程。对陈海来说,每一个英语单词都像催眠咒语,源源不断地灌进他本就昏沉的脑袋。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纸团精准地砸中他的后脑勺。

“嘶——”陈海瞬间清醒,扭头看向纸团飞来的方向。刘磊正冲他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打开看看。

陈海偷偷展开纸条,上面是刘磊狗爬般的字迹:“哎,老陈,我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女罗刹,你猜怎么着?”

他飞快回写:“怎么着?你不偷摸打盹,闲得蛋疼观察她干嘛?”

纸条很快传回:“你知道吗?女罗刹好像是来那个了!”

“不是,你个二吊子还能看出来?”

“切,瞧不起谁?我伯父可是老中医!他跟我说过,脸色苍白发黄是气血虚,再加上黑眼圈……我推测,女罗刹这是月经失调了!”

陈海想起来,刘磊确实出身中医世家,他伯父在本地还挺有名气。

“你小子真是闲出屁了。”他写完,刚要把纸条扔回去——

咻!咻!

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陈海和刘磊的额头各挨了一记粉笔头,精准,迅捷,疼得两人龇牙咧嘴。

抬头,正对上罗莎透过镜片投来的视线。她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讲课,正用指尖轻轻推着眼镜,镜片反射着冷白的光。

“陈海同学,刘磊同学,”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你们两个聊得很开心啊。看来……是研究出人类长生的办法了?”

刘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有,老师……我们是在研究黑板上的题呢!”

“对对对!”陈海连忙附和,“老师,我和刘磊在研究题!”

“噢,这样啊。”罗莎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让人心底发毛的弧度,“既然如此,老师就在你们跟前呢。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不用了不用了!”两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老师,我俩……研究明白了!”

“我都没讲完,你们就明白了?”罗莎拿起教鞭,轻轻点了点黑板上的题目,“悟性挺高啊。那好,你们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呃,这个……”两人支支吾吾,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罗莎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目光转向前排:“林雅馨,你来回答。”

“好的,老师。”一个紫色长发及腰、面容清秀的女生应声站起,声音清脆,“这道题目的翻译是:‘谁发现了细胞能够吸收‘气’,并通过聚集‘气’来发动各种武功……’”

等她流利地回答完毕,罗莎示意她坐下,然后重新看向陈海和刘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林雅馨同学已经回答完了。二位……明白了吗?”她顿了顿,语气更轻,“不,看二位的样子,好像还是不懂呢。不过没关系,一会儿来我办公室,我‘好好’教教你们。”

“不!老师!真的不用了!”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去她办公室?那跟直接宣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罗莎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哈了口气,用衣角擦拭着镜片,笑容温和得令人胆寒:“不能把学生教会,可是老师的失职呢。怎么可能就算了?”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行了,就这么定了。不要耽误其他同学上课。”

她示意两人坐下。陈海和刘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他们像两尊石像般瘫在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板上的时钟,等待那如同丧钟般敲响的下课铃声。

通常来说,老师抓到开小差的学生,无非是罚站、训斥、写检讨。但罗莎不一样。她从不搞这些“小儿科”。她的惩罚方式独树一帜:把学生叫到办公室,进行一场“深入灵魂的谈话”。没人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每一个从她办公室出来的学生,都像是被抽走了魂,从此对她敬而远之,连当年叱咤风云的校霸都从此改邪归正。这种无声的威慑,比任何体罚都让人恐惧。当然,这仅限于她真正动怒的时候。很不幸,陈海和刘磊,今天似乎中了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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