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云原本做好了带着水华在城里手把手教学的准备。
毕竟看对方的打扮，完全不像是在城里生活过的样子。
结果出了山路，走到公路边，水华就超她半步，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雨云愣了一下，快走几步跟上去，“你知道要去哪吗？”
“那个……我没记错的话，附近应该只有一座，能称作是城市的地方吧？”水华头也不回，但语气依旧软糯。
雨云：“那你知道该怎么过去吗？”
“虽然步骤挺麻烦的，但这条路挺重要，我还是能记住的。”水华依旧没回头。
雨云沉默了两秒，“你不是修仙者吗？居然知道去城里的路。”
水华的脚步放慢了一些，“修仙者也不是完全不和现代生活接触，如果要整点娱乐方式的话，大多数人都选择往城里跑。”
“而且，我就是城市里的普通人出身的修仙者，自然熟悉线路。”
“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大多数宗门的要求都下降了，不仅不再要求出身，只要稍微有点天赋，宗门就愿意招收。”
“这样啊……”雨云需要花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一时间没再说话。
她跟着水华走到公交车站，这和雨云上次上次来的公交站不是一个。
水华在站牌前停下来，靠在广告版上。
雨云看向站牌，这站牌已经老化到看不清字了。
她只好向水华问道：“这趟车是往哪里去的？”
“额……城里？”水华歪了歪头。
雨云叹口气，“是我的表述不够清晰，我的意思是，你打算坐这趟车去哪？”
水华：“去城里一个修仙者的据点，我打算从哪里整一些可能的情报。”
修仙者的据点……没想到城里居然还会有这种地方。雨云顿时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有些白活了。
虽然她平时基本不出门，但她以前干过送报纸，基本把整个城走过一遍。但能供修仙者聚集的场所，除了精神病院之外，她想不出城里那个地方能有这样的位置。
“我跟着你去，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城里有这地方。”雨云说道。
水华点点头，并没有拒绝。
之后雨云跟着水华上车，到站，步行，换乘，一路前进。
最终两人来到城南的老街区，路边是一溜上了年纪的骑楼，招牌大多褪了色，底层的商铺夹着五金店、早餐摊和棋牌室。
水华在路口站定，扫视一圈，然后朝左拐，走进一条更窄的街。
这地方雨云也不是没来过，她刚想问据点在哪，水华就停在一个窨井盖前，蹲下身，抠开一侧的卡扣。
雨云盯着那个井盖看了两秒，“……在下水道里？”
“嗯。”水华把盖子挪开，露出下面的铁梯，抬头看了雨云一眼，“您要跟来的话，注意别滑到。”
雨云深吸一口气，跟了下去。
好歹是修仙者，应该不至于搞得特别邋遢吧？
但下去之后，雨云预料中的反转并没有到来。
下水道里臭气熏天，夹杂着各种污垢的脏水冲刷着她的鞋。
水华走在前面，污水将她的道袍染黑。
雨云印象中的美好修仙界的形象完全破碎，虽然修仙界在她眼里的印象就和黑社会没啥区别，但好歹小说里的修仙者不会容忍自己住在这种地方的。
走了大概两分钟，两人来到一扇经过简单伪装的拱门前。
雨云幻想着里面豁然开朗。
但打开门，里面的烟酒味扑面而来，结合周围的臭气，差点没把雨云熏吐出来。
走进去，里面是一片低矮但宽广的空间，顶上挂着一串串暖色的旧灯泡，光线昏黄。
里面桌椅都是东拼西凑的，木的、铁的、塑料的都有。坐在里头的人也不像是修仙者，基本都是现代人打扮，甚至有穿着睡衣的。
水华这家伙该不会是打算搞仙人跳讹我吧？雨云抬起右手，随时准备喊出他化自在天。
但考虑到水华也有没骗她的可能，雨云还是问道：“这些人是修仙者？”
“大多数是。”水华压低声音，眼神变得犀利，“修仙者又不自带标签，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雨云看向角落里那个喝到瘫倒在地，身边倒了一圈酒瓶的男人，沉默了一下。
看来修仙界真的已经完蛋了，雨云叹口气，跟着水华往吧台走去。
酒保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寸头，眼皮耷拉着，正拿着块布慢腾腾地擦杯子，看见水华走来，也没说什么欢迎之类的话。
水华坐下，还没开口。
酒保就停下擦杯子的手，拿指节在吧台上敲了两下。
“我又不是不懂规矩。”水华从左手的戒指里摸出一块石头，递了过去。
那石头不大，拇指盖那么大，发着很淡的幽光，在昏黄的灯泡下不算显眼，但雨云还是一眼注意到了。
酒保收进兜里，重新开口，语气里透露着一股死气，“灵石的品质勉强过得去，你能问一个问题。”
水华接住这两个字，转过头看向雨云，用眼神示意雨云来问。
雨云走到水华边上，思索了一下。
只有一个问题可问的话，最好还是直入主题的比较好。
她的时间不多，要是因为问了模棱两可的问题，导致白跑了一趟，那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可能会暴露身份，摊上风险，雨云还是问道：“这座城市的神灵在哪里？“
酒保扭过脸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神灵？我看不见那玩意儿，具体在哪我不知道。”
说完之后，酒保用指节在桌上敲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着杯子。
雨云也不傻，看出了对方的意思是要加钱。
水华也看了出来，伸手打算再拿一块灵石。
雨云拦住水华，瞪向酒保，“这可算不上回答。”
酒保装作没听见，继续擦酒杯。
雨云也不打算惯着这酒保，直接开口，打算给这傲慢的家伙吃点苦头。
“他化自……”
听到这个词汇，酒保那懒散的神情瞬间被慌张取代。
“别！”酒保大喊一声，打断雨云。
还清醒着的酒鬼都看向了酒保的位置。
酒保吸了口气，然后说道：“来个人替一下我的工作，我有点事要办。”
一位手上有空的服务员走了过来，酒保先是恶狠狠地看了水华一眼，然后毕恭毕敬地看向雨云，还鞠了个躬。
“这位道友，请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