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雷豪自己也是刚突破到练气四层不久,所以他才能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眼前方无涯所展现出的情形,究竟有多么令人震撼。
他还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方无涯在大众面前展露修为,还是在四月份的宗门考核上,那时他还只是练气三层。
这才过了多久?满打满算,不过将近两个半月而已。
在现如今的修真界,即便只是这修真之途的第一境练气境,对于一些资质较差且缺乏天赋特长的人而言,也宛如登天之途,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就拿三相宗外门的绝大多数弟子来说,不论是新招的还是老资历,一般都停留在练气二层到三层的级别,也就是练气境前期。
如果今后没有奇遇和重大转折,他们极有可能会被永远卡在这里,终生无望再进一步。
练气九重天,每隔三层便是一个分水岭,也只有真正天资聪颖,心性坚韧之辈,方才能够脱颖而出,稳步前进。
诚然,雷豪自己是异变的雷属性灵躯,其灵气资质在品级上可定位为甲等,加上他身为丹堂副堂主之子的身份,修炼的资源和丹药同样从不缺少。
可这练气四层的门槛,对于资质和资源方面的要求反而不是最高,它更加考校的是修士在精神意志上的强度,以及对自身能量的精操细控。
而这些,恰恰是雷豪最为明显的弱项。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在冲击第四层门槛,凝练灵识之际,饱受了不知多少痛苦和折磨。
前三层的突破,他几乎都是顺风顺水,这以至于让他对这所谓的修真之途看轻了许多,觉得不过如此。
然后,他就在这练气四层的门槛上,结结实实地栽了个大跟头。
那种需要全神贯注,眼看就要成功凝练出灵识,却因为一丝微不足道的注意力分散,或是在精神微操上出了一丁点偏差,就导致整个凝练进程前功尽弃,一切都得从头再来的感觉,几乎让他发疯。
那段时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着实把雷豪打击得有些郁闷了。
偏偏他本性又是个有些急躁,容易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不得已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靠打砸东西来疏解那股快要满溢出来的郁闷之气。
在他尝试了不知多少次后,甚至连他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一次近乎是误打误撞般地成功了。
当时的雷豪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错觉,正准备习惯性地开始新一次的尝试。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停下了自己的举动,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了好几遍,当确认了脑海里那缕微弱的灵识雏形真实存在后,他瞬间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有了这第一次的成功,雷豪就能牢牢记住成功那一次是什么感觉和操作,然后进行后续不断地复刻。
靠着这个笨办法,雷豪才逐渐能熟练且稳定地淬炼出独属于他的灵识,这也意味着他终于迈过了门槛,正式踏入练气四层。
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待灵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深入挖掘自身,找到自身所诞生的神异,才算是彻彻底底地巩固了境界。
所以,这也是让雷豪此刻如此震撼的根本缘故。
方无涯这家伙,不仅也凝练出了灵识,甚至都已经到了觉醒出神异的地步了?这等进度,可直接甩开他一大截了。
如此强烈的冲击性,让雷豪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呆愣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不仅是他,其余人也或多或少露出了相似的神情。
邓磊的神情亦是复杂的很,因为他现在也正处于练气三层巅峰,朝着下一层冲击的状态。
但他跟雷豪不同的是,他距离迈过门槛还差不少火候,所以在得知雷豪成功后,他心中也是颇为艳羡和嫉妒。
但现在来看,这种情绪减少了许多,全然在于邓磊看到了雷豪那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的姿态。
他印象里一直有些霸道且自大的雷豪,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这让邓磊的心中好受了不少,甚至隐隐有种开心的感觉。
而一直处于发呆状态的程静妍,此刻也回过神来,一双不算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方无涯。
宣飞湘等内门弟子的惊讶程度要小一些,毕竟他们作为前辈师兄师姐,练气四层也早已是他们迈过的门槛。
不过,宣飞湘脸上的讶异之色,一点也不比雷豪要少。
她笑眼弯弯,望着林之墨跟方无涯二人,忽然问了一句。
“我记得你们两个在宗门的档案记录上,都还只是十五岁对吧?”
她身为信堂弟子,且职位不低,搞到这些信息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又给雷豪补了一下。
是的,他比方无涯和林之墨,还大上了一岁。
方无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实回答道。
“是的,前不久我跟之墨一起突破的。”
这句话,让众人心中再度一惊,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个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黑衣少女。
原来,她也是个天分不俗的天才。
林之墨静静地望着众人脸上各自的神态,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这其实是她早就预见到的一幕。
为了能获得这次行动的名额,在半个月前,林之墨特意抽空带着方无涯去找了一次他们的师尊归寂道人,与商妙黎师姐四人一起吃了顿饭。
然后在饭局上,她不经意间透露出了她跟方无涯都已经踏入练气四层的消息。
她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归寂道人握着酒杯的手掌微微一顿,那张向来漠然没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波澜。
而商妙黎差点被嘴里的饭团给噎死,好不容易咽下去后,当即便大呼小叫地问这个问那个。
只有展露出足够的天赋和实力,才有资格争取到更好的机缘,若非如此,林之墨还打算多隐瞒这个消息一段时间。
而且,她还故意将她跟方无涯真实突破的时间说得往后了不少时日,为的就是避免他们太过突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种老生常谈的道理,林之墨不可能不知道。
这时,一声咳嗽声打断了现场有些凝滞的氛围。
领队陈度朗声道。
“好啦,有什么话可以路上再聊,我们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接下来,他做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举动,冲着众人招了招手。
“随我来。”
说罢,他竟是直接从飞骑驻扎平台的边缘,一跃而下。
要知道,这里可是无定峰的山腰处,下面可是深不见底,直通山脚的悬崖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