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春寒料峭。
滴滴滴——!
刺耳的车笛声混杂着三月份此起彼伏的寒风,回荡在车水马流的沥青路上,恰到好处的阳光,暖暖的铺洒在灰褐色的路面,大量行驶的汽车,几乎把整个道路都给堵了起来。
路边每隔十米植一棵银杏树,几个小年轻正凑在一起,嘴里各叼着一个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火机点着,吸了一口,等待着绿灯。
突然,正在吞云吐雾的小年轻,像是发现了什么,轻豁了一声。目光落在了,一旁路边的某处银杏树旁。
“阿奇,你在看什么呢?”一旁的同伴问他。
那个名叫阿奇的年轻人呆呆的望着街道口,脸上带着黑色的眼镜,半晌过后,才缓缓开口,“你说……不怀好意搭讪萝莉,判几年?”
同伴愣神片刻,迟疑了后,说道:“一般来说,不怀好意,接近萝莉者。轻则判15年。严重者则死刑。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成熟的小姐姐不好玩。想玩……幼女了是吗?”同伴笑着打趣道。
阿奇愣神片刻,摇了摇头,“说什么呢?你大哥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生光明磊落,岂会……”
“那可不好说。万一,你相中了一个萝莉呢?”同伴道。
“说不定……而且还是个身轻体柔易推倒的呢?”
“……那如果是萝莉,但却并不是身娇体弱,手中提着一袋花生油,拎着一袋……而不会笑,一副面瘫相的呢?”
“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同伴翻了翻白眼,顺着阿奇的目光看去,下一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在马路对面有一个,身穿灰色夹克和短裙的少女,银灰色的头发,在身后卷成两个螺旋双马尾发型,双眼平淡无神,看起来像是死一般的沉寂。
她的左手拎着满载蔬菜的廉价购物袋,右手则拽着一桶重约5斤的花生油。
廉价购物袋,5斤重的花生油,面无表情,身娇体弱……
这匪夷所思,又令人感到视觉冲击的画面,顿时,吸引了一大波人的关注。
“诶!你看,那个小姑娘好怪呀!”
“这么娇小的身体,真的能拎得动那么多东西吗?那个花生油至少有5斤重吧。”
“重不重啊?”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她爸爸妈妈呢?”
“这么小的孩子,恐怕应该还在上初中吧!”
“我觉得应该上初二了吧,毕竟看她的样子至少有十三岁了吧。不过,这么纤细的手臂,真的能拎得动5斤的花生油吗?”
“这小姑娘真坚强。”
“……”
三月份的春风,掩盖不住,行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好奇的打量着那女孩,小声议论着,她那看起来有些面无表情的脸,同时有些期待的看着闪烁的红灯。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温雅的声音,从女孩儿的身边响起。
“小妹妹是一个人吗?我帮你拎一下这桶油吧。”
那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至少有十五岁左右,声音清脆,面庞清纯,一双乌黑的眼睛,正一脸关切地注视着女孩,目的简单而纯粹。
少女微微一愣,侧过头。抬头看向眼前的这位姐姐,嘴角浮现出一抹有些难看的微笑。
“嗯。”
少女将手中的这一袋蔬菜,交给眼前的女孩,至于那一桶花生油则由自己拎着。
啪嗒——!
绿灯亮起。
周围急匆匆的车辆,顿时停止。
少女迈开步伐,和眼前的姐姐一起朝马路的对面走去。
这位姐姐面色温柔,纤细又不乏粗大的手臂,拎着手中那一袋载满蔬菜的袋子。步伐小心而又谨慎,生怕某些车会超车。
至于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
就算是在路过马路的时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情绪。
在众人的眼中,少女仿佛是毫无感情一样,摆着一张令人感到有些奇怪的面瘫脸,走在马路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马路并不算宽,也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二人便到达了马路的另一面。少女对女孩说了声谢谢,随后便拎着那一袋蔬菜,朝巷子里走去。
“她好像不是……天生面瘫吧?”
阿奇见到这一幕。
有些疑惑的问道。
“啪——”
一个巴掌干脆利落的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同伴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白痴!不是,天生的面瘫。难不成这面瘫,还有后天性的吗?”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咳嗽声传来。只见,一位身穿黑色夹克衫的年轻人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面带可惜的说道。
“怎么了?”阿奇注意到他,询问道。
“我认识那个孩子。”
“你知道她?”
“没错。”年轻人点了点头。“我表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曾听过他们班级有一个天才少女遭遇了一起绑架案。”
“绑架案?”
阿奇顿时一愣,他的兴趣已经完全被提了起来,赶忙询问道,“是不是5年前,那起震惊,全市的大型孩童绑架案?”
“是的。”
中年人继续说道。
“那个孩子虽然说,被警方及时的解救了出来,但是,似乎她的大脑像是在那个时候,受到过重击。从而失去了面部表达……”
“原来如此。”
周围的同伴明白了起来,仔细想想,刚才那个少女确实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连表达微笑,都好像是用空着的左手,强行弄出一个笑容的。
“那这孩子还真是够可怜的。”
阿奇有些同情的问道。
“那她最后治好了没有啊?”
“啊……笨呐!”
啪嗒——
同伴一个大逼兜直接拍到了他的脑壳瓜上。
“你傻呀,都已经过去5年了。能治好,早就已经治好了。至于刚才……”
“确实,不过我听说当时那件事情闹得挺大的,有好几个家庭的孩子都被绑架了。而且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童年的阴影。”
“那究竟是什么……童年阴影呢?”同行的另一个人插嘴道。
“不知道。”他顿了顿,“不过听说是跟……神有关?”
“神?”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一旁的人,满脸不相信的说道。
“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娃儿。”阿奇叹了口气,“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布……布……布洛妮娅?”
……
正午,布洛妮娅推开了房门。
瞬间,从屋里传来了。认真的饭香钻入她的鼻腔嗅了嗅,咽了咽口水,拎着东西,走到屋内。
吱嘎——!
房门传出刺耳的声音,一名妇女推开了厨房门,看到拎着大包和大桶的布洛妮娅,惊呼一声,匆匆忙忙的走上前。
“布洛妮娅,你怎么又一次性拎回那么多东西?”妇女赶忙将沾满油烟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赶忙帮布洛妮娅接过东西,絮絮叨叨的说道。
“这么大一桶花生油,你这孩子是不是又乱用政府给的补贴了?”
“婶婶,政府给的单亲家庭补贴,就是用来生活的。布洛妮娅用来买油,是物尽其用。”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的说道。
“胡说!你这孩子这钱,是给你将来用来上高中和大学。怎么可以乱用呢?布洛妮娅!我跟你说,婶婶打工挣的钱已经足够养活我们俩了,你别乱掏钱。”
婶婶用手轻轻的在油桶上仔细擦洗,表情有些心疼。小声嘀咕:“这么大一桶油,很重吧……一定得花不少钱。”
没等布洛妮娅在说些什么?婶婶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怎么带回来的?”
“哦,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姐姐,她帮布洛妮娅带回来的。”布洛妮娅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好好,谢谢人家姐姐?”
“谢过了。”
布洛妮娅转移了话题,“婶婶,林医生来了吗?”
“哦,林医生啊,他没来,不过,今年的神经科倒是来了一位,姓王的医生,他现在就在房间等你呢!你快去给人家医生看看,婶婶先去做菜了,好了叫你。”
“王医生?”
……
“你好,我是江北一大神经科主任,我姓王。”
推门而入,坐在小板凳上的年轻男人缓缓站起,温和开口道。
见自己的病人来了,王医生清清嗓子,从包里拿出一沓病历档案。
“不好意思,因为之前一直为您主治的是林医生,虽然,林医生把你的情况给我说了一下,但是实际上我对你的情况还是不太了解,在开始之前,我可以再简单了解一下吗?”
王医生有些抱歉的开口道。
布洛妮娅点头。
“姓名是?布洛妮娅?”
“对。”
“今年十五岁。”
“对。”
“生日?”
“十二月初九。”
“嗯……病例上说,你是5年前,被人贩子绑架,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才失去……面部神经的。”
“对。”
王医生有些尴尬,毕竟虽然说是例行询问,但是扯到别人的伤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转移了话题,“嗯,病例上,并没有详细讲述关于内场导致你面部神经失常的意外,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说?”
布洛妮娅尚未开口,王医生赶忙补充道,“并不是有意要冒犯,只是想更加了解病人,这样才能方便治疗,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布洛妮娅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王医生,面无表情的脸,让人分不清楚她在思索,还是在……
半晌过后,才缓缓开口: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布洛妮娅认为你未必会相信……甚至布洛妮娅认为,那些话如果说出的话,王医生,您不只会认为,我是面部神经失常那么简单,甚至还有可能有些精神上的问题。”
“哎呦,不用那么紧张,布洛妮娅小姐。我们的鉴定报告确定您的神经很正常,除了面部神经。有些衰弱,无情以外。”王医生赶忙打圆场道。
布洛妮娅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小时候,布洛妮娅向往星空。”
“嗯,然后呢?”
“在5年前被绑架的那个时候,我和其他的孩子们被关在一间破败的房子里。”
“哦,这样。”
王医生的手指有些灰白,似乎是不想……提起少女伤心的往事。
“那些人声称,要把我们卖到西伯利亚当雇佣兵。就在布洛妮娅,以为会被卖掉的时候,我在星空中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王医生似乎被这断断续续的话,勾起了兴趣。开玩笑道。
“星际陨石,还是星际外星飞船?”
“不,布洛妮娅看到的是一颗巨大的,机械眼!”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的面瘫脸上,像是流露出了认真的神情,纤细如玉葱般的手指,在面前比划道。
“一颗笼罩在星空,和一颗星球一样大的巨大机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