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郊区，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梢，斑驳地洒在眼前那栋广阔的别墅上。
看着这栋占地广阔的豪宅，艾萨克在心底再次暗自感叹阿尔伯特家的富有。
能在慕尼黑这种城市中有这一栋如此的别墅，户主也绝非寻常百姓。
站在门前的人为艾萨克·牛顿，今年十六岁。
虽然名字听着很像那位传说中的物理学家，但其实是个穿越者。
前世的艾萨克只是个在写字楼996猝死的社畜，死后只觉的周围空间逐渐崩塌，时间逆流，重生为了十九世纪的一个婴儿。
而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阿尔伯特·爱茵斯坦家。
艾萨克熟门熟路地穿过铁门，正在别墅门口打扫的保姆玛莎阿姨看见她，和蔼地笑了笑，直接放行。
走进客厅，暖烘烘的空气夹杂着红茶的香气。
阿尔伯特的母亲科赫夫人正坐在丝绒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搅拌着杯中的红茶。
“科赫阿姨，中午好。”
艾萨克微微颔首，保持着身为客人该有的礼貌，晃了晃手里的包裹。
“请问阿尔伯特在家吗，我带了一样很有趣的东西，特意来找阿尔伯特小姐一起看看。”
科赫夫人放下银质茶匙，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无奈又宠溺地笑道：“是牛顿呀。你去看看吧，那孩子又在后院的小作坊里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齿轮了。他说要做个能改变重力的玩意儿，把屋子搞得乱糟糟的。喏，尝尝这个新到的锡兰红茶。”
“谢谢阿姨，下次父亲的商队回来，我给您带波斯的顶级蜜饯。”艾萨克婉拒了红茶，快步走向后院。
对于她来说，平时吃穿用度完全不缺钱。
艾萨克的父亲是个远洋商人，叫威尔姆·牛顿，常年跑遍欧洲、南非甚至清国。
用他的话说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母亲在她出生时就走了，“艾萨克”这个名字加上姓氏，可能是父亲的趣味吧。
家住慕尼黑繁华的商业街旁，小学毕业后，艾萨克父亲盘下了楼下的店铺，在课余时间艾萨克就负责售卖父亲带回来的新奇商品——清国的瓷器、印度的香料。因为品质优良，生意一直不错。
即便店铺刚开业那会儿，也总有客人上门光顾。
目前就读于慕尼黑路易波尔德高级中学。
也正是在这所学校里，艾萨克遇见了一个彻底颠覆她生活的人——阿尔伯特·爱茵斯坦。
阿尔伯特与艾萨克前世印象里的形象截然不同，是个留着一头利落蓝色短发的少女，也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能真正聊到一起的挚友。
到达后院，后院的工坊门虚掩着，我推门而入。
只看见阿尔伯特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线圈与木料，手里还攥着一个发电机的曲柄，眉头紧锁，似乎在为某个难题苦恼。
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竟透着几分可爱。艾萨克一时兴起，悄悄凑过去，伸手轻轻抱住了她的脑袋：“爱茵！猜猜我是谁？”
能清晰感觉到她的脑袋下意识地想挣脱，不过反应并不算激烈。我见好就收，松开了胳膊。
“牛顿小姐！除了您，没人会做这种事了。”
阿尔伯特·爱茵斯坦转过头，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平静，脸颊却悄悄爬上了一层红晕。
“还有，请不要在家里这么冒失……如果可以，也别再叫这个奇怪的简称了。”
艾萨克挑眉轻笑：“哼哼，这就害羞啦？让我看看。”
“这样叫，不是显得我们更亲密吗？”她顺势凑得更近了些，“要是你肯叫我艾萨克，或者小克，我会更开心的。”
“这……不符合礼仪。”爱茵的脸颊又红了几分，说话时连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颤动。
不过她俩的关系本就特殊，相处时向来随性自由，哪用得着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的礼仪，这也是能成为挚友的原因。
艾萨克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她面前的一堆器材：“这些是什么？跟上次我来见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嗯，我换了一种思路。”
爱茵的注意力立刻回到那些铜线圈与磁针上，眼睛里亮起那种只有面对物理时才会出现的光。
“我想弄清楚电流和磁力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可不管怎么试，磁针的偏转都很微弱，很难稳定下来。”
她轻轻拨了一下绕在木框上的铜丝，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执着。
“父亲的电气工厂里有很多闲置的线圈、电池和铁丝，我可以随意一点点试着改。我总觉得……电和磁之间，一定藏着某种还没被人说清楚的规律。”
说着，她放下手中的物件，去后院浇水处的池子边仔细洗了手，转身对艾萨克招了招手：“走吧，带你去我房间。”
玛格特的房间很大，摆放着古典的木制家具，整体风格清新又优雅，简洁之余却显得有些空旷。
除了床、书桌这些必要的家具，就只有角落立着的小提琴、靠墙的高大书架，以及一面占据了半面墙的落地镜。
艾萨克将一直拎在手里的包裹递给阿尔伯特，自己则走到落地镜前打量起自己的样貌来。
镜子里的少女，一头金色长发蓬松地散着，红色发箍乖巧地别在头顶，成熟的五官和我跳脱的性格实在有些不搭。
身上穿着红褐色的衬衫，外搭一件灰色外套，下身是黑色过膝裙。
拎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忍不住在心里臭美：“不愧是我，今天也这么可爱。”
“你一直都很可爱。”爱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打开了包裹，正拿着一叠稿纸翻看。
“这是什么？是你新写的东西吗？难道是小说？”
艾萨克走过去，指着那叠稿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是侦探小说，名字叫《福尔摩斯探案集》。”
这话当然只有一半是真的，为了让它出现在这个时代，艾萨克花了十几天的时间，一字一句地翻译成德语并誊抄了下来。
也算是耗费了我不少心血。
爱茵的指尖划过稿纸，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用来放松心神倒也不错。”
我心想，好啊，只希望我真的动笔写东西时，你别嫌我真正的文笔太差就好。
我笑着岔开话题：“下周二的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着，我拉开桌前的椅子，自然地坐了下去。
“面对那些死气沉沉的教导，我可提不起半分兴趣。”爱茵说。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你还是先把数学学好再说，牛顿小姐。”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哼哼，你是十九世纪的牛顿小姐，可不是十七世纪的那位牛顿爵士。”
“可我的成绩足够上一所好大学，我是在担心你哎。”
“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爱茵歪了歪头，眼神认真。
“我只在意能令我感兴趣的东西，而你恰好就是个有趣的女人。”
她说得没错。
能让爱茵觉得我有趣，多半是因为艾萨克带着前世的知识和思维习惯。
在阿尔伯特纠结那些没有思路的问题时，艾萨克总能给出清奇的思路。
而艾萨克那跳脱的处事风格和对自由的向往，也和前世如出一辙。
十六年的时光，终究没能完全磨掉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尤其是对那些不合理的条条框框，艾萨克依旧满心厌烦。
偶尔犯点“小错误”也无伤大雅——毕竟爱茵自己，也对这些古板的东西深恶痛绝。
“放心吧，爱茵。”
艾萨克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就算为了上同一所大学，这点‘成绩’的差距，我很快就会帮你补上的。”
随后，爱茵聊起了她最近读的书，是席勒和歌德的诗剧。
除了数学，阅读和小提琴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
艾萨克靠着前世看过的那些名家分析视频，总能说出些不一样的见解，这让她频频侧目。
心里虽然有些忐忑和害羞，但更多的，是被认可的开心。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赫尔曼叔叔的马车停在门口——也就是爱茵的父亲，赫尔曼·爱茵斯坦。
吃完晚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赫尔曼叔叔坚持要将艾萨克送回家，爱茵也跟随着一起出来。
沿着主城区的大街慢慢驾驶着马车，路灯把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艾萨克，走过这条街区就到你家了。”爱茵站在街角，轻轻挥了挥手。
“就送我到这儿吧。”
艾萨克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身后，爱茵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别忘了，下周一放学后，来帮我辅导拉丁文！”
艾萨克笑着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阿尔伯特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她的幸运。”
赫尔曼·爱茵斯坦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长辈的感慨。
“你跟她相处久了就知道，这孩子性子冷，对旁人总带着股疏离感。”
“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天赋、有前途的孩子，也真心对她好。一直想当面道谢，以后还请多关照她。”
艾萨克在心里默默吐槽：要是平时对工厂里的工人也能这么上心就好了。
爱茵那家伙，对外人冷得像块冰，对艾萨克也就有点傲娇罢了，最近连那点傲都快没了。
“放心吧，赫尔曼叔叔。”艾萨克笑着应道，“阿尔伯特小姐对我来说，也是很特别的人。”
“那就好。”赫尔曼点点头，指了指渐暗的天色。
“慕尼黑的冬天黑得早，太晚了路灯也会灭，路上不安全，快些回家吧。”
“再见。”艾萨克转身走向回家的路，直到她的身影淡出他的视线，赫尔曼才转身返回。
刚走出几步，他又在身后喊道：“对了，最近街上有些异常的宣传人员很活跃，不要搭理，小心些。”
夜色渐浓，慕尼黑的酒馆才刚刚热闹起来。大多是刚下班的工人聚在一处谈天说地。
即便是礼拜天人也没少到哪去，工人们不放假，少干一天，就少拿一天的工钱。
艾萨克平时偶尔也会来喝杯低度的麦酒。
一来是慕尼黑治安不错，二来这里的人受教育程度普遍偏高，像她这样的女生，倒也不用担心被骚扰。
“正好路过，去喝一杯也不错。”艾萨克刚抬脚，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哇嗷”
整个人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屁股先跟地面来了个“完美接触”。
“谁啊，走路不长眼？”
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四下张望，街上的行人不多，各走各的，根本没人奔跑。
直到看向脚边，却多了个冰凉的小物件。
艾萨克揉着屁股蹲下身，仔细打量起来。
那是一个黄铜色苹果形状的玩意儿，由精密的齿轮和金属工件拼接而成，泛着冷冽的金色光泽，只是一侧缺了一块，看上去并不完整。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沾了泥的裤子，连喝酒的兴致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