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的计划很简单。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城外清理完一批丧尸后，回程的路上遇到一只落单的E级变异兽——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犬。李锐主动请缨去引开它，让其他人先走。
“叶凌，你的刀借我用一下，我这破铁棍打不动它。”李锐说这话时，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往叶凌腰间瞟。
叶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然后他把刀柄从腰间解下，递了过去。
李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他接过刀柄，入手沉甸甸的，暗金色的纹路在暮色中隐隐发光。
“谢了。”他转身就跑，朝着变异犬的方向。
其他人继续往回走。
张明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哥，你……就这么把刀借给他了？”
叶凌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二十分钟后，他们回到营地。
李锐还没回来。
又过了十分钟，李锐回来了。他浑身是血，但看起来不是自己的血——那只变异犬被他干掉了。他手里拎着那柄漆黑的刀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锐，刀还人家。”周队长皱眉。
李锐没动。
他把刀柄举起来，对着夕阳的光看了又看。
“队长，你说这刀，为什么没有刀刃？”
周队长脸色一沉：“李锐，别找事。”
“我没找事。”李锐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叶凌，“叶兄弟，你这刀，我怎么看着就是个铁棍？刚才我用它砍那只狗，砍了好几下，愣是没砍动。最后还是用我自己的刀解决的。”
王壮从旁边站起来，还有两个队员也跟着起身。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叶凌站在门口，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看着李锐，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
“所以呢？”
“所以？”李锐掂了掂手里的刀柄，“我就是好奇，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你之前杀那些丧尸，一刀一个，怎么到我手里就成废铁了？”
他握着刀柄，在空中挥了挥，做出砍杀的动作。
“你看，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你施了什么障眼法？”
叶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李锐，看着王壮，看着那几个站起来的队员。
张明急得满头汗，想说什么又不敢。周队长脸色铁青，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动不了手。
“李锐，把刀还给人家。”他沉声道。
李锐没理他。
他走向叶凌，刀柄在手里转了个圈。
“叶兄弟，这刀怎么用的？教教我们呗。末日里，好东西应该大家分享，你说是不是？”
叶凌看着他走近，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用它砍那只狗，砍不动？”
“对啊，砍不动。”李锐嗤笑，“还什么源界，名字倒挺唬人。结果就是根破铁棒。”
叶凌点了点头。
“因为它不需要你。”
李锐一愣：“什么？”
“它叫源界。”叶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我证道之时所炼。它没有刀刃，因为它的刀刃需要主人的意志来凝聚。”
“意志越强，刀越强。没有上限。”
他看着李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拿着它，它就是一截废铁。因为你没有意志。”
李锐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少装神弄鬼！什么意志不意志，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你可以不信。”叶凌说，“但你不该拿它来对付我。”
他伸出手。
只是轻轻一招。
李锐手里的刀柄忽然震颤起来。
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像是从沉睡中苏醒。刀柄脱离李锐的手，缓缓飘向叶凌。
李锐想抓住它，手却扑了个空。
刀柄落在叶凌掌心。
那一刻，叶凌的气质变了。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意志。
极致的、坚定的、不可动摇的意志。
叶凌握着刀柄，轻声说：“这把刀，跟了我无数年。它见证过我走过的路，见证过我见过的虚无。它是我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看着李锐。
“你们想拿走它，我不怪你们。”
“但你们用它来对付我——”
他顿了顿。
“这是亵渎。”
刀柄前端，一道光出现了。
那光透明无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它微微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愤怒。
李锐的腿软了。
他想跑，想求饶，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叶凌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平静。
极致的平静。
然后，他轻轻挥了一刀。
没有声音。没有鲜血。没有任何动静。
李锐还在那里站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因为那个“李锐”，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不是死了，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抹去了。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王壮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另外两个队员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叶凌没有看他们。
他收回刀，刀柄前端的光瞬间消散。
然后，他松开手。
刀柄化作点点星光，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在他掌心盘旋、飞舞，然后缓缓没入他的眉心——消失在他的意识海中。
营地里一片死寂。
张明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队长靠在墙上，瞳孔剧烈收缩。剩下的几个队员，全都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叶凌转过身，朝营地门口走去。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他走出营地，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张明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大哥……”
没有人回应。
营地里，只剩下满地的沉默，和几道惊恐的目光。
那几道目光落在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有些人，再也不存在了。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