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城外废墟，午后的阳光透过铅灰色的云层洒下来，照在一地破碎的混凝土上，泛着惨白的光。
“前方一百米，三只F级，一只E级。”
周队长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手里的望远镜放下，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老规矩，李锐引开两只F级，我和王壮对付那只E级。张明在后面支援，随时准备给人回体力。叶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凌身上。
“你负责剩下的那只F级，没问题吧？”
叶凌点了点头。
三天前他们去踩点的那只D级变异兽，最后没打。不是不敢，是那东西换了地方，找不到了。周队长说可能是被别的什么惊跑了，也可能进化了。总之，这几天的计划变成了刷小怪攒积分。
毕竟距离尸潮还有二十多天，能攒一点是一点。
“行动。”
周队长一挥手，几人从废墟中鱼贯而出。
李锐跑在最前面，速度很快——他是F级战斗型，能力是“爆发”，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一倍速度。他冲进丧尸的警戒范围，对着最近的两只F级丧尸扔了一块石头。
石头砸在其中一只脑袋上，两只丧尸同时转头，嘶吼着朝他扑去。
李锐转身就跑，把两只丧尸引向左边。
剩下的那只F级丧尸和E级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周队长和王壮已经从右边包抄过去。王壮是力量型，手里拎着一根实心铁棍，一棍砸在E级丧尸的腿上，让它一个踉跄。周队长趁机冲上去，手里的砍刀砍向E级丧尸的脖子。
E级丧尸的皮肤比F级硬得多，一刀下去只砍进去一半，卡在骨头里。丧尸嘶吼着回身一爪，周队长侧身躲开，但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
张明在后面喊了一声，抬手一道微光落在周队长身上——体力分享，帮他恢复了一些。
那只F级丧尸还在原地，它迟钝地转着脑袋，似乎在找目标。
然后它看见了叶凌。
叶凌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看着它。
丧尸嘶吼一声，冲了过来。
十米。五米。三米。
叶凌抬起手。
不是空的。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刀。
或者说，是一柄没有刀刃的刀。
刀柄长约两尺，通体漆黑，上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暗金色纹路。刀柄前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就像一截没做完的废铁。
但当叶凌握住它的那一刻——
刀柄前端，出现了一道光。
那光透明无色，却隐约可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缩成的薄刃。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随着叶凌的心意微微颤动，时而长，时而短，时而宽，时而窄。
丧尸扑到他面前。
叶凌挥刀。
那无形的刀刃划过丧尸的身体，没有任何阻力，就像划过空气。
丧尸继续往前冲了一步，然后停住了。
它的身体从肩膀到腰，斜斜地裂开，黑色的血液和内脏喷涌而出，散落一地。
一刀两断。
叶凌收刀，那无形的刀刃瞬间消失，只剩下漆黑的刀柄。
张明在旁边看呆了。
“大……大哥，你这是什么武器？”
叶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柄，轻声说：“源界。”
那是他证道时炼制的本命之器。跟随他穿越诸天万界，见证他从凡人走到世尘境。它没有固定的刀刃，因为它的刀刃需要主人的意志来凝聚。
意志越强，刀越强。
没有上限。
叶凌的意识，是在时间尽头看见过虚无的意识。他的意志，是世尘境千锤百炼的意志。
这把刀在他手里，就是诸天万界最强的刀。
另一边，周队长和王壮终于合力砍死了那只E级丧尸。周队长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叶凌这边，正好看见那具被斩成两半的F级丧尸。
他的目光落在叶凌手里的刀柄上，瞳孔微微一缩。
“你那是什么刀？”
叶凌没回答，只是收起刀柄。
“走吧，还有下一批。”
一整天，他们扫荡了城外三个丧尸聚集点。
叶凌全程用源界出手，一刀一只，无论F级还是E级，全部秒杀。那无形的刀刃锋利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它。
到傍晚收工时，他的系统面板上积分已经涨到了87分。
【姓名：叶凌】
【基因等级：F级】
【当前积分：87】
【活动排名：未上榜（需达到100分以上进入预排名）】
张明累得瘫在地上，但眼睛发亮：“大哥，你今天杀了至少二十只吧？那把刀太厉害了！”
李锐靠在墙上，没说话。
他一直在看叶凌手里的刀柄——那柄漆黑的、没有刀刃的刀柄。
他想起白天叶凌挥刀的样子，想起那些丧尸被轻松斩断的场景。那把刀，要是自己能用……
他舔了舔嘴唇，移开目光。
回去的路上，李锐故意落在后面，和王壮走在一起。
“壮哥，看见那把刀了吗？”
王壮嗯了一声，没多话。
“那东西，肯定是宝贝。”李锐压低声音，“你看他一个刚觉醒的F级，拿着那把刀，杀E级都跟玩似的。要是咱们能弄到手……”
王壮看了他一眼：“那是人家的东西。”
“什么叫人家的东西？”李锐撇嘴，“末日里，谁抢到就是谁的。再说了，他一个新人，凭什么拿那么好的武器？咱们在这混了这么久，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王壮沉默了一会儿，说：“队长不会同意的。”
“队长？”李锐嗤笑一声，“队长今天手臂被丧尸抓了，不知道会不会感染。要是他倒了，这营地谁说了算？”
王壮没再接话。
但李锐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
夜里，营地。
周队长坐在角落里，把衣服撩起来，露出手臂上的伤口。那道抓痕已经发黑，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张明蹲在旁边，脸色难看：“队长，你这……”
“没事。”周队长放下衣服，“老伤了，挺得住。”
但谁都知道，被丧尸抓伤，要么挺过去觉醒抗性，要么变成丧尸。周队长不是第一次被抓，但这次伤口很深，能不能挺过去，难说。
叶凌坐在另一边，闭着眼睛休息。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腰间的刀柄上。
那些目光里，有贪婪，有算计。
他睁开眼睛，扫了一圈。
李锐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
叶凌没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在哪个位面，总有人看见宝物就想据为己有。他们不会去想，那宝物为什么能在别人手里发挥威力，到了自己手里还能不能。
他们只会想：我要。
然后，他们会想办法。
张明凑过来，小声说：“大哥，你小心点李锐那小子。他今天一直盯着你的刀看。”
叶凌嗯了一声。
“你不担心？”
叶凌没回答。
张明见他这样，也不好多说，只是叹了口气。
窗外，月光透过破洞的屋顶洒进来，落在叶凌腰间的刀柄上。
那刀柄静静躺着，暗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没有刀刃。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有多锋利。
李锐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上面。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壮，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了。
（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