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叶凌回到超市时，发现气氛不对。
营地里所有人都在，十几个幸存者围成一圈，盯着各自眼前的系统面板。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张明蹲在角落里，看见叶凌进来，赶紧冲他招手。
“大哥，快看公告！”
叶凌调出系统面板。
平时只有几行字的光屏，此刻被一条置顶的红色消息占据：
【全球公告：尸潮活动预告】
【活动名称：末日狂潮】
【活动内容：下一次尸潮将开启积分排名模式】
【积分获取方式：击杀丧尸/变异兽（根据等级获得不同积分）】
【排名范围：全球所有幸存者】
【奖励内容：积分榜前10万名可获得专属宠物蛋（可孵化出基因绑定战宠）】
【活动倒计时：29天23:59:47】
【备注：宠物蛋品质与活动期间表现相关，排名越高，宠物蛋潜力越大】
【备注2：同一阵营可组队，积分按贡献分配】
叶凌盯着那个数字。
10万名。
听起来很多，但这个世界不止一个国家。他在穿越时见过那些破碎的地标——东方风格的废墟，西方风格的教堂，沙漠中的城镇。全球幸存者有多少？百万？千万？
10万，不过是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大哥，”张明凑过来，压低声音，“这活动……”
“你想参加？”
张明苦笑：“我这点战斗力，参加也是送死。但……”
他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宠物蛋啊。那可是宠物蛋。听说以前只有A级以上的强者才有资格契约战宠，现在前10万就有。要是能拿到一个……”
他说着，自己先泄了气：“算了，我就是个辅助，活过下一次尸潮就不错了。”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
是昨天在门口站岗的那个队员，叫李锐。他靠在墙上，看着自己的面板，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就你们这样的，还想拿宠物蛋？”他抬眼扫了一圈，“知道全球有多少幸存者吗？我上个月去过无线电塔，收听到过境外频段。美洲那边还有好几个大型基地，欧洲也有，非洲甚至有人建立了城镇。加起来，至少几千万。”
他顿了顿：“10万？那是给强者准备的。咱们这种F级，能活着就不错了。”
营地里一片沉默。
张明的脸涨红，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叶凌没理他们。
他走到周队长面前。
周队长也在看公告，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察觉到叶凌靠近，他收起面板，抬起头。
“来了？”
“嗯。”
“公告看了？”
“看了。”
周队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打算参加？”
叶凌没回答，反问：“那只D级变异兽，还打吗？”
周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打。”他说，“公告出来了，价格更好了。现在不是平分两千，是按贡献给积分。那只D级，系统标价是500积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人齐了。今天去踩点，明天动手。”
城外比城内荒凉得多。
叶凌跟着周队长和另外三个队员，沿着废弃的高速公路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座小山包上停下。
周队长指着下方的一片废墟：“那里。”
那曾经是一个小镇。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街道被杂草和垃圾覆盖。在镇子中央，有一团巨大的黑影趴在那里，像一座肉山。
D级变异兽。
隔着这么远，叶凌也能看清它的样子。
那曾经是什么动物——可能是猪，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现在它有三层楼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背上长着一排狰狞的骨刺。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等待。
周队长拿出望远镜看了半天，放下，脸色凝重。
“麻烦了。”
“怎么了？”李锐问。
“它身边有丧尸。”周队长说，“不是普通的F级，是E级，至少五六只。”
几个队员的脸色都变了。
F级丧尸他们还能应付，E级完全是另一个概念。速度快，力量大，普通武器根本破不了防。
“队长，这……”
周队长沉默了几秒，回头看向叶凌。
“你昨天怎么干掉那三只F级的？”
叶凌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队长等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不问了。”他说，“今天就这样，回去商量。”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张明在营地里等了一天，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
李锐摆摆手，不想说话。
张明识趣地闭上嘴，凑到叶凌身边，小声问：“大哥，很难？”
叶凌想了想：“还行。”
“还行？”
“有办法。”
张明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叶凌没有解释。
他走到角落里坐下，闭上眼睛。
今天他看见那只D级变异兽的时候，看见了它的“起点”。
那不是一个瞬间，而是一个过程。它原本是一只普通的猪，在末日降临后被感染，然后慢慢变异，一步一步进化到现在这个状态。
每一个阶段，都有一个“成为那一刻”的节点。
他能抹去任何一个。
但他在想另一件事。
公告说，积分根据击杀的丧尸等级来算。F级1分，E级10分，D级100分，C级1000分，B级10000分，A级100000分。
如果他抹去一只丧尸的存在，系统会判定为“击杀”吗？
他抹去的那三只F级，当时还没有系统，所以没有积分。现在有了，他想试试。
但如果系统不认可呢？
如果他用那些超越体系的能力击杀丧尸，系统根本检测不到呢？
那他参加这个活动，可能连榜单都上不去。
叶凌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
【基因等级：F级】
【能力：未命名（？？？）】
【进化点数：0】
【当前积分：0】
【活动排名：未上榜】
他沉默了一会儿。
角落里，张明还在和李锐争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飘过来几个词——“辅助也有用”“万一运气好”“宠物蛋”。
周队长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叶凌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那只C级飞尸还蹲在高楼上，像一尊雕像。
它也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尸潮。
叶凌看着它，忽然想起在那片虚无中看见的那个影子。
它也在等待。
等待了无尽的永恒。
等待着第一个能看见它的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活动倒计时那一栏，数字在跳动。
【29天23:47:12】
【29天23:47:11】
【29天23:47:10】
一秒一秒，不紧不慢。
叶凌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宠物蛋。”他自言自语。
张明听见了，凑过来：“大哥，你笑什么？”
叶凌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座高楼上的黑影，轻声说：
“明天，先试试那只D级。”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