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潮持续了整整一夜。
叶凌靠在窗边，透过铁板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街道。丧尸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有的撞在墙上，有的互相撕咬，有的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嘶吼声、咀嚼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张明缩在角落里，一夜没睡。
他抱着那根铁管，眼睛瞪得溜圆，每隔几分钟就看一下自己的系统面板——那个丧尸潮倒计时早就归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提示：【丧尸潮持续中，请勿外出】
“大哥，”他压低声音，“你不怕吗？”
叶凌回头看他一眼：“怕什么？”
“丧尸啊。”张明指了指窗外，“那么多，万一冲进来……”
“冲不进来。”叶凌说。
他进来的时候就看过这间屋子。门窗封得很死，墙是实心的，没有裂缝。除非有C级以上的变异丧尸刻意攻击，否则普通的F级丧尸根本进不来。
张明将信将疑，但看叶凌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大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他问，“你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叶凌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想着另一件事。
丧尸潮开始的时候，他尝试用意识去感知那些丧尸的“起点”——它们成为丧尸的那一刻。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像无数个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他能抹去它们。
任何一个，任何一个瞬间，他都可以让它消失。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初来乍到，他对这个位面了解太少。贸然暴露那些超越体系的能力，会引来什么，他不知道。
张明说过，这个世界每个月都有新人从别的世界穿越而来。那些人里，有没有像他一样的修炼者？有没有人也带着原本世界的力量？
如果有，那些人现在在哪？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丧尸潮终于彻底退去。
张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大哥，走吧，趁现在丧尸少，咱们去超市。”
两人离开安全屋，沿着街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路上到处是昨晚留下的痕迹：破碎的肢体、黑色的血污、被撕烂的衣物。几只落单的丧尸在废墟间游荡，看见他们，发出低吼声，但速度不快，被两人轻松绕开。
走了大约十分钟，张明指着前方一栋建筑：“到了。”
那是一个三层楼的超市，外墙被各种杂物堆成了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沙袋、钢板、生锈的汽车门，乱七八糟堆在一起。防御工事后面站着两个人，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警惕地看着他们。
“是我！张明！”张明赶紧挥手，“我带新人来的！”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放下钢管，走过来。
“张明，你怎么又来了？上次你欠队长的体力还没还清吧？”
张明讪笑：“这次不是来借东西的，是带新人入队。他刚穿越来的，需要做任务攒点数。”
那人看向叶凌，上下打量了一番。
“刚来的？基因等级呢？”
叶凌没说话，直接调出系统面板给他看。
【基因等级：未觉醒】
那人看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是轻视，而是一种……同情？
“啧，未觉醒。”他摇摇头，“行吧，进来再说。”
两人跟着他穿过防御工事，进了超市。
超市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货架早就空了，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营地——几张床垫、一堆杂物、一个用汽油桶改的炉子。角落里有几个人正在休息，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四十来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疤痕。那疤痕很深，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他走路的时候，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张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又来干什么？”
张明赶紧上前：“周队长，我带新人来的。他刚穿越过来，未觉醒，想做个任务攒点数买血清。”
周队长看向叶凌。
他的目光在叶凌身上停留了几秒，微微皱了皱眉。
“未觉醒，敢在这个时候出门？”他说，“昨晚丧尸潮刚过，外面还有不少落单的。你运气不错，没被咬。”
叶凌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周队长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
“行，想入队做任务，有规矩。第一，听指挥。第二，分东西按贡献来。第三，死了没人收尸。能做到吗？”
叶凌说：“任务是什么？”
周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超市深处。
“超市后面有个冷库，门被堵死了，打不开。但那里面应该有物资——罐头、水、可能还有药品。我们需要人去把门打开。”
他顿了顿：“冷库外面守着三只F级丧尸，是之前困在那里的。它们出不来，但我们的人也进不去。你要做的，就是帮我们引开它们，让人去开门。”
张明脸色变了：“三只F级？队长，他未觉醒，引三只……”
“引开不是打死。”周队长打断他，“就是跑，把它们带远点，等我们开了门再甩掉。未觉醒的人跑不过F级丧尸，但跑赢另外两只就够了——三只里只要有一只追他，剩下两只就不会盯着我们的人。”
他看向叶凌：“怎么样，敢不敢？”
叶凌想了想，问：“做完任务，有多少点数？”
周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第一次见未觉醒的人先问价钱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进化点。够你买一针F级觉醒血清还有剩。”
叶凌点了点头：“可以。”
张明急了：“大哥！三只F级！你未觉醒跑不过的！”
叶凌没理他，直接朝超市后面走去。
周队长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
超市后面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铁门后面就是冷库，而那三只F级丧尸，就在铁门和冷库之间的夹道里。
叶凌站在巷子口，看见了它们。
三只。两男一女，或者说曾经是。它们的皮肤已经彻底腐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骼。眼睛完全是浑浊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它们也看见了他。
三颗脑袋同时转过来，六只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然后，它们冲了过来。
叶凌没有跑。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踏出，他已经到了巷子深处。
不是速度，是时间帧——在那无限细分的一秒里，他有无数个瞬间可以移动。那些丧尸的扑击，在他眼里慢得像静止。
他伸出手。
第一只丧尸的眉心被他轻轻一点。
它消失了。
第二只同样。
第三只同样。
三秒。或者说，在时间帧里，连一秒都不到。
三只F级丧尸，从此从未存在过。
叶凌收回手，回头看向巷子口。
周队长和几个队员刚刚冲过来，手里拿着武器，准备接应。然后他们看见空荡荡的巷子，全都愣住了。
“丧尸呢？”一个队员问。
叶凌指了指铁门：“那里面。”
周队长盯着他，目光变得锐利。
“你刚才做了什么？”
叶凌想了想，说：“跑得比较快。”
周队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后，他移开目光，挥了挥手：“去开门。”
铁门被撬开，冷库里的物资被搬了出来。三箱罐头、两箱矿泉水、一箱药品，还有几包过期的饼干。
周队长说话算话，当场转了三百进化点给叶凌。
【收到进化点：300】
【当前进化点数：300】
张明凑过来，满脸不可思议：“大哥，你怎么做到的？那可是三只F级！”
叶凌看着他：“你不是说，让我引开它们吗？”
“引开，不是干掉啊！”张明说，“你一个未觉醒，怎么可能……”
“运气好。”叶凌说，“它们撞在一起，摔倒了，我就跑了。”
张明将信将疑，但叶凌已经转身走向周队长。
“血清在哪买？”
周队长指了指超市角落的一个自动售货机——那是系统商店的实体终端，每个幸存者营地都有。
“三百点一针，F级觉醒血清。买了当场注射，觉醒后基因等级会变成F级。”
叶凌走过去。
自动售货机的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商品：F级觉醒血清（300点）、E级进化药剂（1000点）、D级基因稳定剂（5000点）、各种武器、药品、食物……最下面还有一个灰色的选项：【S级觉醒血清（？？？点）——未解锁】
他点了F级觉醒血清。
【确认购买？消耗300进化点】
【确认】
售货机底部弹出一个格子，里面躺着一支注射器。注射器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
叶凌拿起注射器，挽起袖子，扎进手臂。
推入。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是喝了一口温水，又像是被阳光照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基因觉醒完成！】
【当前基因等级：F级】
【检测到您为初次觉醒，正在生成个人能力……】
【能力生成中……】
【生成完成！】
【能力：未命名（？？？）】
【能力描述：无法分析】
【建议：请联系更高级系统终端进行检测】
叶凌看着那块光屏，沉默了两秒。
无法分析？
张明凑过来，看见他的面板，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的能力怎么是问号？”
周队长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种情况，我见过一次。”他说。
叶凌看向他。
周队长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那道疤：“给我这道疤的人，他的能力也是问号。后来他觉醒到了E级，能力才显示出来——是‘瞬移’。”
他盯着叶凌：“你的能力可能也是那种，需要再升一级才能看清的类型。”
叶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知道不是。
不是需要升级才能看清，而是系统根本分析不了。
时间帧、虚时间、时之启——这些东西，不在这个位面的“基因进化”体系之内。系统能检测到它们存在，却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就像把一个算盘塞进超级计算机里，计算机能检测到有东西，却算不出它的运算逻辑。
张明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大哥你太厉害了！刚觉醒就有隐藏能力！以后你肯定能升到E级、D级，说不定能到C级！”
叶凌没理他。
他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变化。
F级觉醒，对他而言确实微乎其微。就像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连涟漪都算不上。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一丝不同——
这个位面的规则，正在尝试接纳他。
或者说，他的存在，正在被这个位面“承认”。
周队长走过来，递给他一罐罐头。
“拿着，算是今天的报酬。”他说，“明天还有任务，来不来？”
叶凌接过罐头，问：“什么任务？”
周队长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那栋高楼上——那里，蹲着那只C级的飞尸。
“城外有一头D级的变异兽，最近在靠近城区。”他说，“几个营地的队长商量着要干掉它，免得它进化成C级。愿意去的人，平分赏金——每人至少两千进化点。”
叶凌看着那只飞尸，忽然问：“它呢？”
周队长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摇头。
“那是C级，我们打不了。等有人觉醒到B级再说吧。”
叶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把罐头收起来，转身朝超市门口走去。
张明追上来：“大哥你去哪？”
“找个地方睡觉。”
“那你明天还来吗？”
叶凌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蹲在高楼上的飞尸，又看了看自己系统面板上那个“无法分析”的能力描述。
“来。”他说。
明天，他想看看那只D级变异兽的“起点”。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