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其实可以一瞬间杀光所有丧尸。
时之启轻轻一点，所有丧尸的“起点”同时被抹除。这个世界的末日，可以在一个呼吸间结束。
但他没这么做。
没意思。
从头积累另一种力量，其实挺有趣的。
就像回到最初修炼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是世尘境，还不会时间法则，还只是一个拿着刀、一步步往上爬的普通人。
那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而且——
他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几个人。
张明，周队长，还有另外两个队员。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带着他们，也挺有意思的。
一群在这个末日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活着。弱小，但顽强。卑微，但不放弃。
看着他们，叶凌偶尔会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大哥！”张明凑上来，“前面有丧尸！”
叶凌抬眼看去。
废墟尽头，七八只丧尸正摇摇晃晃地游荡。
他走过去。
丧尸们冲过来。
他挥刀。
丧尸们倒下。
一气呵成。
前后不到五秒钟。
张明在后面鼓掌：“大哥牛逼！”
周队长面无表情，但嘴角抽了抽。
这已经是第八天了。
每天如此。
叶凌带着他们出门，杀丧尸，攒积分，然后回来。简单重复，没有任何波澜。
但就是这种重复，让营地里的人逐渐放下了警惕。
一开始他们还战战兢兢，生怕叶凌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抹了。后来发现叶凌根本不在意他们——不是冷漠，是真的不在意。就像一个人不会在意路边的蚂蚁是怕他还是不怕他。
再后来，有人开始试着跟在他身后出门。
第一个是张明。
然后是周队长。
然后是另外两个队员。
现在，整个营地的人都知道了——只要跟着叶凌出门，就绝对安全。
不是那种“大概率安全”，是“绝对安全”。
因为不管来多少丧尸，不管是什么等级，叶凌都是一刀。
F级，一刀。
E级，一刀。
D级，一刀。
前几天遇到一只落单的C级——一只长得像蜥蜴的变异兽，三层楼高，一口能吞掉半栋房子。
叶凌还是一刀。
那只C级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周队长当时站在后面，脸上的刀疤都僵了。
张明差点跪下去。
从那以后，再没人问叶凌“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只知道，跟着他就对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第十天。
叶凌带着他们在城外扫荡，遇到了一群新种类的丧尸。
那些丧尸身上长着骨刺，速度比普通F级快很多，爪子也更锋利。张明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新变种”。
叶凌走过去。
一刀。
那群丧尸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明愣了半天，然后嘿嘿笑起来：“大哥还是一刀。”
周队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十三天。
他们遇到一只D级变异兽，长得像熊，但背上长满了眼睛。那些眼睛能射出一种射线，被射中的石头直接融化成水。
张明躲在废墟后面不敢出来。
叶凌走过去。
一刀。
变异兽消失了。
张明探出脑袋：“大哥牛逼！”
第十五天。
他们遇到了一群丧尸鸟。
那些鸟从天上扑下来，数量多得像乌云，遮天蔽日。张明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周队长举着砍刀准备拼命。
叶凌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轻轻挥了一刀。
不是砍鸟，是砍天。
那群丧尸鸟消失了。连带着它们飞过的那片天空，都好像干净了一些。
张明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喃喃道：“大哥，你是神吗？”
叶凌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第十八天。
叶凌坐在废墟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张明凑过来，蹲在旁边。
“大哥，后天就活动了。”
“嗯。”
“你积分多少了？”
叶凌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积分：58437】
【活动排名：3124名】
五万多分。三千多名。
稳了。
张明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分……大哥你这是要冲前一千啊。”
叶凌没说话。
前一千？他没想过。
他只是觉得，每天这样杀一杀，也挺好的。
不用想太多，不用管太多。挥刀，斩杀，然后回去吃饭睡觉。
简单，重复，安宁。
张明在旁边絮絮叨叨：“大哥你说宠物蛋会孵出什么？我听说有人孵出过能飞的，有人孵出过能打丧尸的，还有人孵出过能找物资的……要是我也能有一个就好了，可惜我这积分连前十万都进不去……”
叶凌听着，没说话。
夕阳缓缓下沉，把整片废墟染成橙红色。
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和每天一样。
第二十天。
活动当天。
天还没亮，营地里就热闹起来。
所有人都醒了，没有人能睡着。他们聚在一起，看着各自的面板，小声议论着。
“倒计时还有一小时。”
“你们多少分？”
“我才三百多分，肯定没戏。”
“我五百，也够呛。”
“听说前十名有特殊奖励，不知道是什么。”
叶凌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
张明凑过来，小声问：“大哥，你不紧张？”
叶凌没睁眼：“紧张什么？”
“活动啊！”张明压低声音，“马上就开始了！”
叶凌没说话。
他不需要紧张。
不管活动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一样。
但看着张明那副兴奋又紧张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把这场活动当成天大的事。
积分，排名，宠物蛋，奖励。
他们为之激动，为之焦虑，为之彻夜难眠。
叶凌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这样，为了一场比试、一次突破，紧张得睡不着觉。
现在呢？
现在他站在所有时间的尽头，看着这些人在时间里挣扎。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张明看见了，好奇地问：“大哥你笑什么？”
叶凌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没什么。”
他站起来，朝营地门口走去。
张明追在后面：“大哥你去哪？活动马上开始了！”
叶凌没回头。
“出去透透气。”
他站在废墟中央，抬头看天。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到太阳。
但他的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正在跳动。
【00:00:10】
【00:00:09】
【00:00:08】
……
【00:00:01】
【00:00:00】
【活动开始！】
【尸潮已刷新，请所有幸存者做好准备】
【积分排行榜已开启】
【祝各位好运】
远处，传来震天的嘶吼声。
尸潮来了。
叶凌看着那个方向，轻轻握住腰间的刀柄。
意识海中，源界的星光微微闪烁。
极刃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
“去吧。”
叶凌迈出脚步，朝尸潮的方向走去。
身后，张明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大哥！”他忽然喊了一声，“活着回来！”
叶凌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传了过来，很轻，很淡：
“会的。”
然后，他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远处，尸潮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活动，开始了。
（第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