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潮退去的第二天，营地里的气氛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不是恐慌。
是震撼。
那种震撼像是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让他们坐立不安，让他们时不时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闭着眼睛的人。
张明已经絮叨了一天一夜。
“你们看见了吗？他踩着丧尸的脑袋跑！那是什么身法？那是什么平衡感？”
“还有那只D级！那么大的家伙，他一脚就踩死了！就一脚！”
“我算了一下，他杀了整整一天一夜，至少杀了上千只！上千只！”
没人打断他。
因为每个人都在回想自己看见的画面。
周队长靠在墙上，手臂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他没心思管那个。他只是盯着叶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见过强者。
在这个末日里活了这么久，他见过不少觉醒者。有战斗型的，有力量型的，有速度型的，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不靠能力，不靠武器，只靠一双手，一双脚，一副F级的身体，就在尸潮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那些丧尸在他面前，就像稻草。
不，比稻草还脆弱。
稻草至少不会动。丧尸会动，会扑，会咬，会追。但在他面前，那些会动的丧尸，和不会动的稻草没有任何区别。
他怎么做到的？
周队长想了一夜，想不明白。
另一个人更想不明白。
张明凑到叶凌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叶凌没睁眼。
张明当他默认了，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叶凌没回答。
张明不死心：“我是说，你不用那把刀，就靠这双手，怎么就能杀那么多？我也有F级的力量，我连一只都打不过。”
叶凌终于睁开眼睛。
他看着张明，目光平静。
“你想学？”
张明疯狂点头。
叶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打不过，不是因为力量不够。”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
张明愣住了。
“你不会看。”叶凌说，“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你看的是它的爪子。我看的是它的肩膀。”
“肩膀？”
“肩膀动了，爪子才会动。看到肩膀，就知道爪子往哪去。看到爪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张明若有所思。
“还有，”叶凌继续说，“你不会借力。丧尸扑过来，你想着怎么挡。我想的是怎么让它自己摔倒。”
“怎么让它自己摔倒？”
“它扑过来的时候，重心在前面。轻轻一带，它就倒了。”
叶凌抬起手，在空中虚虚一拨。
那个动作轻得像是拂去一粒灰尘。
但张明看着那个动作，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他想起了昨天看见的画面——那些丧尸疯狂地扑向叶凌，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摔倒、撞在一起、互相撕咬。他当时以为是什么神奇的能力，现在才知道——
只是技巧。
纯粹的技巧。
“大哥，”张明咽了口唾沫，“你练了多久？”
叶凌想了想。
很久。
久到他记不清了。
但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很久。”
张明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和他们不一样。
不是境界上的不一样，是本质上的不一样。
他们在这个末日里挣扎求生，靠的是觉醒的能力，靠的是运气，靠的是抱团取暖。而这个人——
这个人就算没有觉醒，没有能力，没有那把刀，没有一切。
他也能活。
他也能杀。
他甚至能活得比他们好，杀得比他们多。
这就是差距。
张明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真的有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蹲在那里，忽然有些丧气。
叶凌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但你可以练。”
张明抬头。
“从看肩膀开始。”叶凌说，“一只一只来。”
张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大哥，你愿意教我？”
叶凌没有回答。
他又闭上了眼睛。
但张明知道，他答应了。
他蹲在那里，忽然笑了。
笑得很傻。
中午时分，所有人的系统面板同时亮起。
【活动结束】
【积分结算中……】
【结算完成】
张明第一个跳起来：“来了来了！”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面板，嘴里念念有词：“保佑保佑保佑……”
周队长也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自己的面板。
叶凌睁开眼睛，随意瞥了一眼。
【恭喜您获得积分：58437】
【排名：3124名】
【奖励发放中……】
【获得：进化点×58437】
【获得：宠物蛋（传说级品质）】
【宠物蛋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他看了一眼“传说级”三个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旁边，张明已经激动得满地打滚。
“我有宠物蛋了！我有宠物蛋了！”
他捧着系统空间里取出的那颗淡蓝色蛋，又蹦又跳，眼泪都快下来了。蛋壳上布满细密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周队长也领到了自己的蛋。深灰色，比张明的稍大一些。他捧着蛋，脸上的刀疤都柔和了几分，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营地里所有人都领到了蛋。
最差的也是优质级，有几个运气好的领到了稀有级。
但没有人比张明的更好。
传说级。
那是整个营地独一份。
张明抱着蛋，笑得合不拢嘴：“大哥大哥，你看我的蛋！传说级！传说级！”
叶凌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张明兴奋够了，忽然想起什么，问：“大哥你的蛋呢？让我看看！”
叶凌抬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颗蛋。
漆黑的。
纯黑色，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吸光的黑洞。
张明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品质？”
叶凌看了一眼系统标注。
【宠物蛋：品质未知（无法评级）】
“未知。”他说。
张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热闹，看见那颗黑蛋，也都愣住了。
“黑的？”
“没见过这种颜色。”
“系统显示什么？”
“无法评级？什么意思？”
叶凌收起蛋，没有多看第二眼。
不管是什么品质，对他来说都一样。
接下来是物资清点。
周队长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把这次活动的收获一一登记。
进化点：营地总共获得十二万左右，其中叶凌一个人贡献了五万八千多。
宠物蛋：一共十七颗，品质从普通到传说不等。
物资奖励：系统额外发放了一批补给，包括罐头、饮用水、药品、武器零件。
还有一批特殊的材料——变异兽骨骼、丧尸结晶、稀有矿石，可以用来强化装备或者兑换进化点。
周队长把物资分成几堆，按贡献分配。
叶凌面前的那一堆最大——五万八千进化点，加上一堆稀有材料。
张明看得眼睛发直：“大哥你这堆能换多少东西啊……”
叶凌没说话，只是随手翻了翻那堆材料。
变异兽骨骼，F级到D级不等。丧尸结晶，大部分是E级。几块发光的矿石，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矿物。
对他来说，这些东西没什么用。
但他还是收下了。
不是需要，只是不想拒绝。
周队长分完物资，走到叶凌面前。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的积分够升E级了。要现在升吗？”
叶凌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基因等级：F级】
【进化点数：58437】
【E级觉醒血清：10000点】
一万点就能升E级。
对他来说，升不升无所谓。但在这个位面，E级意味着更高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强的耐力。如果他想继续“用F级身体玩”，不升也行。如果他想试试E级的感觉，升了也无妨。
他想了想，点开了系统商城。
【E级觉醒血清】——10000点。
确认购买。
一支淡绿色的注射器从系统空间弹出，落在他掌心。
叶凌挽起袖子，扎进手臂。
推入。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手臂蔓延到全身。比F级觉醒时强烈一些，但也只是从一杯温水变成了一杯热水。
肌肉微微发紧，骨骼轻轻作响，血液流动加快了几分。
几息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基因觉醒完成！】
【当前基因等级：E级】
【力量、速度、耐力已提升】
【检测到隐藏能力，正在重新分析……】
【分析失败。能力仍无法评级。】
叶凌看了一眼那个“分析失败”，表情依旧平静。
旁边，张明瞪大眼睛看着他。
“大哥，你升E级了？”
“嗯。”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强？”
叶凌活动了一下手腕。
确实比F级强了一些。力量大概翻倍，速度也快了不少。
但对他来说，这种提升微乎其微。
“还行。”他说。
张明凑过来，满脸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升E级啊……我现在才一千多分……”
叶凌看了他一眼。
“慢慢来。”
张明叹了口气，但很快又笑起来：“没事，我有宠物蛋！等它孵出来，说不定能帮我打丧尸！”
他抱着那颗淡蓝色的蛋，笑得像个傻子。
叶凌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营地里，其他人也在清点自己的收获。有人兴奋地讨论着宠物蛋的孵化方法，有人已经开始用进化点兑换物资，有人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窗外，阳光透过破洞洒进来，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叶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意识海中，极刃轻轻闪烁。
像是在说：接下来呢？
叶凌没有回答。
接下来？
接下来还有很多时间。
慢慢来。
（第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