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营地里多了一道风景线。
人手一颗蛋。
走到哪儿都能看见有人捧着蛋，小心翼翼地擦着、摸着、对着阳光照。晚上睡觉都要搂在怀里，生怕磕着碰着。
张明最夸张。
他那颗传说级的淡蓝色蛋，被他用布包了三层，每天早中晚各擦一遍，还对着它说话。
“小蓝啊小蓝，你快点出来，哥哥给你找好吃的。”
“小蓝啊小蓝，你出来以后肯定特别厉害对不对？”
“小蓝啊小蓝，你说大哥那颗黑蛋里面到底是个啥？”
周队长路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魔怔了。”
张明不服气：“队长你不也天天看你的蛋？”
周队长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颗深灰色的蛋，默默走开了。
角落里，叶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他怀里什么都没有。
那颗黑蛋，从领到那天起就被他扔在系统空间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张明凑过来，蹲在他旁边。
“大哥，你的蛋呢？”
叶凌没睁眼：“里面。”
“系统空间？”张明瞪大眼睛，“你不拿出来看看？”
“不看。”
“万一它需要温度呢？万一它需要光照呢？万一它需要人陪呢？”
叶凌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它是一颗蛋。”
张明噎住了。
但他不死心，继续说：“那也得研究研究啊！万一是什么稀有品种呢？万一孵出来特别厉害呢？你就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对啊叶哥，拿出来看看呗！”
“我们都好奇好几天了！”
“黑色的蛋，从来没听说过！”
叶凌看着那一张张期待的脸，沉默了两秒。
无所谓。
他抬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颗黑蛋。
纯黑色，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小块吸光的黑洞。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真黑啊……”
“这颜色，没见过。”
“摸着凉凉的，不像是石头。”
“会不会是坏的？”
张明接过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对着阳光照了照。
“看不见里面，全黑的。”
他把蛋还给叶凌，挠了挠头：“大哥，你说这里面到底是个啥？”
叶凌接过蛋，随手放在身边的地上。
“不知道。”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万一孵出来个弱的呢？万一孵不出来呢？”
叶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张明看懂了。
意思是：无所谓。
张明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起尸潮那天，叶凌一个人杀进杀出的画面。
是啊，对这位来说，宠物蛋孵出什么都一样。
孵出来强的，他不需要。孵出来弱的，他也不在乎。
甚至孵不出来，他都无所谓。
张明忽然有点想哭。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抱着自己的小蓝，默默蹲到一边去了。
众人见叶凌对蛋毫不上心，也渐渐散了。
黑蛋被放在叶凌身边的石头上，孤零零的，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叶凌没有看它。
他的意识，沉入了识海。
那片无垠的星空中，两道光芒正在闪烁。
一道是源界。
它化作的星光像一盏小灯笼，安静地漂浮着。光晕柔和，不急不躁。
另一道是极刃。
它悬浮在识海中央，刀身半透明，里面流淌着无数位面的光影。每一次闪烁，都有星河在它体内流转，都有世界在它表面浮现。
此刻，这两把刀正在……交流？
叶凌微微一怔。
他看见源界的星光闪烁了几下，频率很快，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极刃闪烁了一下，慢悠悠的，像是在回应。
源界又闪了几下，这次频率更快，像是有点着急。
极刃又闪了一下，依然慢悠悠。
源界的星光忽然亮了几分，像是在表达不满。
极刃轻轻颤动了一下，刀身上的光影流动加快，像是在笑。
然后它闪了一下，这一次的闪烁特别亮，像是带着某种意味。
源界的星光顿住了。
它悬浮在那里，静止了两秒。
然后，它的光芒收敛了几分，慢慢飘向极刃。
飘到极刃旁边，停住。
它又闪烁了一下，这一次的频率很慢，很轻。
像是在叫“大哥”。
叶凌：“…………”
他看懂了。
极刃把源界收成了小弟。
源界一开始还不服，但极刃用某种方式说服了它——可能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可能是说了什么话，也可能是单纯地“你打不过我”。
总之，现在源界老老实实地飘在极刃旁边，像个小跟班。
叶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他的识海，比之前大了无数倍。
那是极刃扩张的结果。
而源界，一直存在于他的识海中。识海扩张，源界自然也跟着受益。就像一个小池塘变成了大海，原本池塘里的鱼，也跟着有了更大的空间。
叶凌仔细感知了一下源界。
果然。
它的星光比以前更亮了几分，光晕的范围也扩大了一圈。虽然远不及极刃那么耀眼，但比之前强了不少。
而且，随着极刃继续待在识海里，源界还在缓慢地变强。
就像一个小弟，跟着大哥混，每天都能蹭点好处。
叶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两个家伙……
意识海中，极刃又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叶凌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得意。
像在说：怎么样？我罩着小弟，它变强了，你高兴不？
叶凌没有回应。
但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随你们吧。”他轻声说。
意识退出识海，睁开眼睛。
夕阳正在西沉，把营地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张明还蹲在角落里，对着他的小蓝絮絮叨叨。
周队长坐在门口，擦着他的砍刀，偶尔看一眼怀里的蛋。
其他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宠物蛋的孵化方法。
叶凌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黑蛋。
它静静躺在石头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手，把蛋拿起来。
入手微凉，表面光滑，没有一丝裂纹。
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蛋收回系统空间，继续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意识海中，极刃又闪了一下。
像是在问：不研究研究？
叶凌摇头
因为他不在乎这种事
（第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