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广场上的轰鸣声从未停止过。
各色能力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比烟花还要绚烂。火焰、寒冰、雷电、风暴、光束、冲击波……无数种攻击轮番轰击在那层半透明的屏障上。
屏障一直在晃动。
但就是不碎。
外面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力竭退下，有的被误伤抬走，有的干脆放弃了，蹲在远处看戏。但总有新的人加入，继续轰击。
那层屏障上挂满了凝固的攻击，像一件装饰过度的艺术品。
叶凌坐在屏障中央，三天来一动没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人，像在看一场永不停歇的烟火表演。
第三天深夜——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屏障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外面的人瞬间沸腾了。
“裂了！裂了！”
“加把劲！”
“所有人一起！”
无数道攻击汇聚成一道洪流，狠狠撞在那道裂纹上。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迅速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个屏障。
然后——
轰！
屏障炸裂成无数碎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叶凌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三天下来，聚集到这里的人已经数不清了。广场上、废墟上、残破的高楼上，到处都是人。有东方面孔，有西方面孔，有来自南方群岛的，有来自北方冰原的。
A级多如狗，S级遍地走。
甚至有几道气息，明显超越了S级——
SS级。
那几个站在最外围，抱着手臂看戏。他们不屑于参与这种乱战，只等最后时刻出手。
叶凌扫了一眼，大概估计了一下人数。
少说也有几千人。
而且还在不断赶来。
人群见他站起来，反而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他出来了！抢神性！”
“冲啊！”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叶凌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那种——
真的觉得有趣的笑。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时间帧。
那一瞬间，所有人眼前一花。
等他们回过神来，面前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是无数个人。
每一个冲过来的人面前，都站着一个叶凌。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挡在每一个人面前。
有人愣住了，有人不信邪，挥拳就砸。
那分身抬手一挡，被震退几步，但又稳稳站住。
不强。
但就是打不倒。
有人绕过分身想继续往前冲，结果面前又出现一个分身。
有人想用能力轰杀分身，结果轰完一个，又冒出一个。
无穷无尽。
怎么杀都杀不完。
那些被挡住的强者们又惊又怒。
“这是什么能力？！”
“分身术？”
“不对，怎么杀不完！”
“妈的，每个都差不多，拖住就走不了！”
远处，那几个SS级强者皱起了眉头。
其中一个白发老者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波动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分身纷纷破碎。
但下一秒，破碎的地方又冒出了新的分身。
还是无穷无尽。
老者的脸色变了。
叶凌站在最中央，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你们人多。”
“我这边人也很多。”
“这才第二阶段。”
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
纯粹的愉悦。
就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
众人面面相觑。
第二阶段？
那第一阶段是什么？打了三天那个破罩子？
这人才E级？
开什么玩笑？！
但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面前的分身又扑了上来。
他们只能继续打，继续杀，继续被拖住。
远处，月光洒落。
广场上，数千个叶凌分身与数千名强者战成一团。
而真正的叶凌，站在最中央，负手而立。
他看着这场混战，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兴味。
这才像点样子。
二十三、
第六天。
广场上的混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分身们依然无穷无尽，像潮水一样涌向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有人杀到手软，有人累到虚脱，有人干脆放弃，坐在地上看着分身发呆。
那几个SS级强者也出手过几次，每次都能清空一大片分身，但下一秒，新的分身又冒出来，继续缠住他们。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能力？！”
有人终于忍不住骂出声。
没有人能回答。
但有人开始思考。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站在外围，没有动手。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广场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真身。
他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一步。
那些分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瘦削男人眯起眼睛，回忆着这两天的每一个细节。
分身出现的方式……似乎不是从他身上分离出来的，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浮现，每一只都真实得可怕。
这是什么原理？
他不知道。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那个真身的眼神。
从始至终，那眼神都平静得可怕。没有疲惫，没有波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一台永远不需要休息的机器。
瘦削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
他的能力是速度。
S级速度型，全力爆发下，可以达到亚音速。
如果他能绕过所有分身，直接攻击真身——
哪怕只能打出一拳。
瘦削男人缓缓调动体内的能量，双腿肌肉紧绷。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会引起注意。
他要赌一把。
赌那个真身反应不过来。
赌他能在分身围上来之前冲到面前。
赌——
这一拳能打中。
瘦削男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那一瞬间，空气爆发出尖锐的啸鸣。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掠过数百米的距离。
分身们纷纷扭头，伸手想拦——
但它们的速度跟不上。
太快了。
快得连视线都捕捉不到。
瘦削男人眼前，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五米。
一米——
他的右手亮起耀眼的金光，那是他隐藏多年的第二种能力——冲击增幅。在亚音速的加持下，这一拳的威力足以轰碎一座小山。
“得手了！”
他一拳砸在叶凌胸口。
轰！！！
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龟裂，碎石飞溅，靠近的分身瞬间被撕成碎片。
瘦削男人的拳头深深陷进叶凌的胸口。
他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
然后他看见叶凌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没有任何他预期的表情。
只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像是在说——
终于有人碰到我了。
瘦削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
所有的分身同时消失了。
广场上，数千个与强者们缠斗的身影，在同一瞬间化为虚无。
那些正在拼命战斗的强者们突然失去了对手，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瘦削男人瞳孔骤缩。
他低头，看向自己打出的那一拳。
叶凌的胸口微微凹陷，那是被他全力一击留下的痕迹。凹陷很深，骨头显然断了，甚至可能伤到了内脏。
但叶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那具身体不是他的。
瘦削男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分身消失，不是因为被他打断了什么能力。
而是因为……
这个人，觉得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叶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轻轻摇了摇头。
“这具身体，还是太脆了。”
他抬起手，按在伤口上。
然后他蹲下身，一只手扣在地面上。
冲击波的余波从他身后呼啸而过，掀起漫天尘土。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扎根在大地上。
瘦削男人愣住了。
他那一拳的余波，足以把一辆卡车掀飞。但这个人只是蹲下，就完全抵消了？
远处，有人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分身消失了！大家快上！他受伤了！”
“时间不多了！还有一天神性就激活了！”
“一起上！杀了他抢神性！”
黑压压的人群如梦初醒，疯狂地朝广场中央涌去。
瘦削男人还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叶凌。
叶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胸口的伤口还在，血染红了半边衣服。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那具身体不是他的，只是一件可以随时更换的衣服。
他抬起头，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在看一群扑向火焰的飞蛾。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人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就来吧。”
“让我见识你们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冲来的身影，平静如水。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期待。
只有一种——
旁观者的好奇。
就像一个人站在山顶，看着山脚下的蚂蚁试图爬上悬崖。
他知道它们爬不上来。
但他还是想看看，它们能爬到哪一步。
广场上，杀声震天。
第六天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