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一夜的厮杀，一夜的血战，一夜的震动全球——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表情依旧平静，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营地门口，张明站在那里。
他看见叶凌的第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大哥……”
叶凌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很轻，但张明差点哭出来。
营地里，所有人都在。
周队长靠在墙上，看见叶凌进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敬畏、感激、震撼，还有一些他们已经放弃理解的茫然。
他们从公告里知道了。
神性争夺战。
全位面围杀。
六个SS级联手。
然后，这个人活着回来了。
带着神性。
叶凌走到自己惯常待的角落，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一缕淡金色的光。
那一丝神性。
它在他掌心悬浮着，依旧淡金，依旧若有若无，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雾。但此刻，它不再是被争夺的目标，而是属于他的东西。
叶凌看着它，轻声说：
“开始吧。”
他松开手。
那一缕神性缓缓飘起，悬浮在他胸前。
然后，它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淡金色的，像黄昏的余晖。但很快，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逐渐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张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但奇怪的是，它并不灼热，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像冬日里的暖阳。
叶凌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神性在融入他的身体。
不是从外到内，而是从每一个细胞开始，从最细微的层面，一点一点地渗透。
首先被触动的是血液。
那些在他血管中流淌的、普通的E级血液，忽然开始沸腾。不是温度上的沸腾，而是本质上的沸腾——每一滴血都在发光，都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冲刷、淬炼、改造。
旧的血液在消失，新的血液在诞生。
那些新血泛着淡淡的金色，在血管中奔涌，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不是痛苦，而是那种伤口愈合时的痒，细胞在重生的痒。
然后是骨骼。
叶凌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不是真的碎了，而是在内部被重塑。那些脆弱的E级骨骼，正在被一丝一丝地剥离、粉碎、重组。新的骨骼在原来的位置上生长出来，更密，更硬，更强。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人在体内打铁，一下一下，不轻不重，正好卡在痛与不痛的边缘。
张明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见叶凌的身体在发光。
透过那层淡金色的光芒，他隐约能看见皮肤下的变化——血管在发光，骨骼在发光，甚至连内脏都在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然后，光芒开始收敛。
不是消失，而是向内收缩，一点一点地缩回叶凌体内。从笼罩全身，到只贴着皮肤，到缩进皮肤下面，到完全看不见。
但张明知道，它还在。
因为叶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眼瞳深处，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
那金光一闪即逝，快得像是幻觉。
但张明确实看见了。
叶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那具身体，还是E级。
但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丝什么。
那一丝东西很轻，很淡，几乎无法察觉。但它就在那里，沉在每一个细胞深处，沉在血液和骨骼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神性。
不是他的神性，是这具身体的神性。
从此以后，这具躯壳不再是普通的E级躯壳。它能承载更多，能承受更多，能在需要的时候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虽然和他真正的力量比起来，这依然是九牛一毛。
但至少——
叶凌轻轻笑了一下。
“这具身体，终于能多用点力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清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张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融合成功了？”
叶凌点了点头。
张明眼睛亮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很强了？”
叶凌想了想。
强？
对这个位面的人来说，是的。
对他来说……
算了，不解释了。
他看着张明那副兴奋的样子，忽然说：“你呢？这几天练得怎么样？”
张明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我就练了练看肩膀……”
叶凌没说话，只是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叶凌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好好练。”他说。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明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中，忽然咧嘴笑了。
“大哥让我好好练！”
周队长靠在墙上，看着叶凌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擦他的刀。
月光下，刀刃泛着冷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