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夜晚，比第一天更加漫长。
炮火停歇后，尸潮再次涌来。虽然密度不如白天，但那些在黑暗中游荡的丧尸，反而更加危险——它们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红光，像无数盏鬼火在跳动。
城墙上，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有人靠着城垛直接睡着了。有人握着武器，手在发抖。有人呆呆地望着城下，眼神空洞。
张明换了第三把刀，蹲在城垛后面，大口喘气。
“队长，炮怎么不打了？”
周队长看了他一眼。
“炮弹有限。七天呢，省着点。”
张明沉默了。
是啊，七天。
这才第二天。
他往下看了一眼。
城下，叶凌依旧在尸潮中。
但他的位置变了。
他不再在城下硬扛，而是退到了城墙根。那里有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头顶是城墙上守军的火力覆盖范围，前面是涌来的尸潮，后面是坚实的城墙。
张明看见，叶凌收起了源界。
他空着手站在那里。
张明愣住了。
“大哥在干什么？”
周队长也看见了，眉头微皱。
然后，叶凌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一划。
一道无形的刀气从指尖激射而出，掠过尸潮。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头颅同时飞起。
张明张大嘴。
“这……这是什么？！”
周队长的瞳孔微微收缩。
刀气？
但普通的刀气，需要挥刀才能释放。叶凌只是手指一划，就斩出了这么强的刀气？
他不知道的是，对于叶凌来说，源界从来不是唯一的选择。
那柄刀，只是他的意志的延伸。
而他的意志，早已强大到不需要刀。
城下，叶凌的手指一次次划过虚空。
每一次划动，都有一片丧尸倒下。
有时是十几只，有时是几十只。那些F级、E级的丧尸，在他面前像麦子一样被收割。偶尔有D级丧尸冲过来，他只需要手指多划一下，就能把它斩成两半。
张明看呆了。
“大哥这也太……”
周队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别看了。守住我们的位置。”
张明回过神来，用力点头。
他握紧刀，看向城墙边缘。
那里，已经有丧尸爬上来。
城墙上，战斗再次打响。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因为城下的压力，被叶凌一个人扛住了大半。
那些原本会源源不断涌来的丧尸，在他面前成片倒下。爬上城墙的，只是少数。
守城，变得轻松了许多。
有人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那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城下，叶凌站在尸潮中央，手指一次次划过虚空。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挥去尘埃。但每一次挥动，都有无数丧尸倒下。
他的周围，尸体堆积如山。
但他始终站在那里，一步不退。
有人喃喃道：“他是人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答案。
天色渐亮时，第二天的攻城终于结束。
尸潮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城墙上，所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有人活着，有人死了。活着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第三天。
张明靠在城垛上，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大哥……”他往下看。
城下，叶凌正沿着城墙根走回来。
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平，身上只有零星几点血迹。
走到城墙根下，他抬头看了一眼。
张明拼命挥手。
“大哥！你没事吧？！”
叶凌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城墙上。
张明跑过去，上下打量他，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大哥你太厉害了！昨天在城下杀，今天在城下用刀气杀！你怎么做到的？”
叶凌看了他一眼。
“想学？”
张明疯狂点头。
叶凌收回目光。
“先把刀拿稳。”
张明低头看着自己卷刃的刀，讪笑。
周队长走过来，递给叶凌一块干粮。
叶凌接过，慢慢吃着。
其他人远远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人敬畏，有人崇拜，有人嫉妒，有人庆幸。
但没有人敢上前。
叶凌吃完干粮，靠在城垛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
但这具D级的身体，需要。
虽然比E级强了不少，还有那一丝神性加持，让他远超普通的D级。但连续战斗一天一夜，还是会有消耗。
不过，足够了。
这具身体，已经能承载更多的力量。
城下，新的尸潮正在远处集结。
第三天，很快就会来。
但此刻，短暂的宁静中，所有人都能喘一口气。
张明蹲在叶凌旁边，小声问：“大哥，第三天会怎样？”
叶凌没有睁眼。
“来了就知道。”
张明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有大哥在，怕什么？
阳光从云层中洒落，照亮了满是血迹的城墙。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三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