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结束时，城墙上几乎没有人还站着。
所有人都瘫倒在血泊与碎尸之间，大口喘气。有人直接昏了过去，有人抱着武器发抖，有人望着天空发呆。
张明靠在城垛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他的刀又废了一把，这是第四把。手上磨出了血泡，肩膀被丧尸抓了一道口子，幸好不深。
周队长坐在他旁边，沉默地给自己的砍刀上药。刀身上全是缺口，已经不能用了，但他还是在擦，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叶凌站在城墙边，望着城下退去的尸潮。
他的衣服上溅满了黑色的血，但人还是站得笔直，呼吸平稳。
张明有气无力地问：“大哥，你不累吗？”
叶凌没有回头。
“还好。”
张明苦笑。
还好。
这就是差距。
远处，有人在清点人数。
“第三小队，少了七个。”
“第五小队，少九个。”
“第八小队……全没了。”
张明心里一紧。
死了那么多人？
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不对，他们不是真死。这是活动，死了会传送出去。”
“对啊！会复活！只是不能继续参加了！”
“靠，我差点忘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虽然伤亡惨重，但那些人并没有真的死去。只是被传送出活动，回现实世界复活去了。
张明也松了口气。
他看向周队长：“队长，咱们营地少了几个？”
周队长沉默了几秒。
“三个。”
张明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三个。那是他们朝夕相处三个月的伙伴。
虽然知道他们只是被传送出去了，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周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吧。”
第四天。
阳光明媚。
这是三天来第一次看见太阳。
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墙上，驱散了阴霾，也温暖了那些冰冷的石头。血渍还在，但被阳光一照，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
张明被阳光晃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没有攻城。
系统公告昨晚就发了：【第四日为休整日，攻城暂停】
他长出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一直躺着。
但躺了一会儿，他还是爬起来。
城墙上，大家都在修整。
精神系的幸存者们盘膝而坐，闭着眼睛冥想。那个昨天标记隐形丧尸的女子坐在角落，脸色比昨晚好多了，但依旧苍白。她的精神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强化系的在擦拭武器。有人用磨刀石仔细打磨刀刃，有人检查装备的磨损情况，有人干脆换上了备用武器。
还有人在睡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呼噜声此起彼伏。
周队长坐在一堆武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磨着新换的砍刀。他的动作很稳，一下一下，像在修行。
张明凑过去，蹲在旁边。
“队长，你说明天会怎么样？”
周队长手上的动作没停。
“不知道。”
“会不会更难？”
“会。”
张明沉默了。
周队长看了他一眼。
“怕了？”
张明摇头。
“不是怕。就是……有点紧张。”
周队长点了点头。
“紧张正常。不紧张才不正常。”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紧张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能做的，就是准备好。”
张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城墙边，往下看。
城下，尸潮退了，只留下满地的尸体。那些尸体堆积如山，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但在阳光下，那些尸体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远处，有更多的丧尸在集结。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填满了整片平原。一眼望不到边。
张明咽了口唾沫。
那得有多少只？
几十万？几百万？
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明天会有一场硬仗。
他回到城垛边，开始磨刀。
第五把刀，得省着点用。
阳光洒落，照在他专注的脸上。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有人冥想，有人磨刀，有人睡觉，有人发呆。
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座城池染成橙红色。
周队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他环顾四周，沉声道：
“都休息吧。明天这些丧尸指不定还有什么进化呢。”
众人默默点头。
有人躺下睡觉，有人继续冥想，有人抱着武器靠在城垛上，望着夕阳发呆。
张明躺在城墙角落，望着头顶的天空。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想起了营地，想起了那些被传送出去的伙伴，想起了这三天的战斗。
明天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大哥在，有队长在，有大家在一起。
那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月光洒落。
第四夜，平静如水。
（第四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