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推开那扇门。
门后不是房间，不是楼梯，不是任何他预想中的东西。
而是一片虚空。
灰蒙蒙的，无边无际。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任何参照物。
他踏进去。
身后的门消失了。
虚空开始变化。
灰雾涌动，无数画面从四面八方涌来——
破败的村落，瘦弱的少年蹲在墙角。
师父的坟，一抔黄土，一块木牌。
第一次杀人，血溅在脸上的温热。
那些本该是心魔的东西，在他周围疯狂旋转，试图钻入他的脑海。
叶凌没有看。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画面追着他，却始终碰不到他分毫。
像浪花拍向礁石。
碎了。
他走过那些画面，就像走过路边的风景。
画面渐渐淡去。
灰雾再次涌动。
这一次，雾气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灰色的长发，灰色的眼睛，周围有无数法则丝线流转。她站在虚空中央，静静地看着他。
叶凌认出了她。
另一个自己。
间章里见过的那位——将空间法则修到极致的人。
广场上的光幕前，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谁？！”
“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
“那个女的长得……和叶凌有点像？”
“不是长得像，是气质像！”
“这片空间是什么地方？怎么变来变去的？”
没有人能回答。
光幕上，灰发女子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在虚空中回荡。
“你来了。”
叶凌看着她。
没有说话。
灰发女子迈步走近，那些法则丝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这个地方，你见过的。”
她环顾四周，嘴角微微上扬。
“那次只是匆匆一面，现在可以多待一会儿了。”
叶凌依旧没有说话。
灰发女子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留下来吧。”
她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尽头。你走了那么久，还不够累吗？留在这里，就再也不用走了。”
场外的观众面面相觑。
“她在说什么？”
“他们在那个空间里到底在聊什么？”
“那个女的是想让他留下？”
“他俩是什么关系？”
灰发女子等了很久。
叶凌始终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片虚空。
灰发女子的笑容渐渐淡去。
“你不愿意？”
叶凌终于开口。
“你不是她。”
灰发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里是幻境，我当然不是真的她。但我可以是。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可以一直是她。”
叶凌没有说话。
灰发女子等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你真的不愿意？”
叶凌依旧没有回答。
灰发女子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后退一步，抬起手。
周围的虚空开始震颤，无数道空间裂痕凭空出现，朝叶凌涌去。那些裂痕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道都能切开一切。
场外的观众惊呼出声。
“那些是什么？！”
“空间裂开了！”
“她想动手！”
光幕上，那些裂痕已经涌到叶凌面前。
银在识海里站了起来。
“前辈，这空间法则——”
它顿住了。
“只有六阶？”
那些裂痕看起来很可怕，但在真正懂空间的人眼里，全是破绽。位置是乱的，节点是错的，裂缝的走向毫无章法。
叶凌没有看那些裂痕。
他只是抬起手。
轻轻一点。
那些铺天盖地的空间裂痕，在他点出的那一瞬间，全部停住了。
然后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片，消散在虚空中。
灰发女子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叶凌看着她。
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
灰发女子咬着牙，再次抬手。
更多的法则丝线涌出，更多的裂痕出现。它们比刚才更密、更快、更狠。
叶凌依旧没有动。
那些裂痕涌到他面前，再次停住。
再次碎裂。
灰发女子脸色发白。
她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他。
场外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女的打不过他！”
“那些裂痕根本碰不到他！”
“他到底做了什么？”
“不知道……什么都没看清……”
光幕上，灰发女子停下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叶凌，眼神复杂。
叶凌也看着她。
然后他迈步。
朝她走去。
灰发女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叶凌没有停。
他走过她身边。
就像走过一片虚空。
灰发女子僵在原地，抬起的手还没放下，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攻击。
她回头看着他的背影。
“你去哪？”
叶凌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门。
灰发女子的身影开始变淡。
场外的观众终于松了口气。
“结束了？”
“那个女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叶凌赢了！”
“他太强了，根本没人能拦住他！”
光幕上，叶凌已经走到光门前。
他推开门。
就在他即将跨进去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灰发女子的身影再次凝实。
她双手抬起，周围所有的法则丝线同时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裂痕，朝叶凌背后斩去。
场外的观众惊呼出声。
“她偷袭！”
叶凌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向后轻轻一按。
那道巨大的裂痕，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停住了。
然后碎了。
这一次，不止是裂痕。
灰发女子周围的法则丝线，也同时崩断。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消失在灰雾中。
叶凌收回手。
跨进光门。
身后，那片虚空开始崩塌。
场外的观众久久无声。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赢了！”
“那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从头到尾，她连碰都没碰到他！”
---
光芒散去。
叶凌站在试炼大厅外的广场上。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广场染成橙红色。人山人海，比任何一次都多。所有人都盯着他，盯着那个刚刚从深塔里走出来的人。
安静了一秒。
然后——
“他出来了！”
“叶凌！叶凌出来了！”
“第五层！他打到第五层了！”
“最后那片空间是什么？那个灰头发的女人是谁？”
“不知道！但他赢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像潮水一样涌来。
叶凌没有理会。
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系统结算。
居民证亮了。
【深塔副本结算】
【通关层数：第五层】
【排名：第1名】
【击杀数：第四层诡异若干（无法统计）】
【评分：SSS】
【奖励：规则之力×3000，诡语本源×8，称号“深塔之主”，深塔通关令牌×1】
【称号“深塔之主”：深塔副本内全属性提升20%，可携带出副本（本世界限定）】
【深塔通关令牌：可兑换一次免试炼资格，或指定副本奖励翻倍】
叶凌看着那些数字。
三千规则之力。
八枚诡语本源。
足够了。
他收起居民证，迈步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想凑上来问什么，被他身边的人拉住。
“别去。”
“为什么？”
“你看他的眼睛。”
那人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叶凌穿过人群，走进巷子。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但他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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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里。
叶凌推开门，走上楼梯。
小黑猫从他肩上跳下来，蹦到床上，蜷成一团。
叶凌在窗边坐下。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心。
他取出那八枚诡语本源。
深灰色的晶体，泛着幽暗的光泽。
一枚一枚握过去。
意识沉入其中，混沌中无数声音在回荡。那些声音里蕴含着规则的本质，一点一点被他解析、吸收。
八枚，全部消化。
然后是那三千规则之力。
它们在体内流转，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汇入经脉，融入血液，渗透进每一个细胞。
时间慢慢过去。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广场上的欢呼声也渐渐远了。
叶凌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淡淡的流光一闪而逝。
诡师中期 → 诡师后期 → 诡师圆满 → 诡将初入 → 诡将稳固 → 诡将中期。
一个大境界。
直接跃升。
叶凌轻轻握了握拳。
这具身体，又强了一分。
虽然和他真正的力量比起来，依然微不足道。
但至少，在这个世界里，能承载的又多了几分。
小黑猫从床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
叶凌摸了摸它的头。
窗外，夜色渐深。
广场上的人群终于散了。
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叶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八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