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阶。
压力开始真正显现。
伊丽莎白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抬起手轻轻拭去，动作依旧优雅，但手在微微发抖。
阿米尔不再说话了。他赤膊的上身泛起古铜色光泽，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滴在石阶上。
迦楼走在他旁边，脸色发白，咬着牙。
武藏一郎眉头紧锁，手按在刀柄上，借刀意稳住心神。
千叶樱跟在他身后，素白的和服后背已经湿透。她的呼吸还算平稳，但额角的汗珠不断滑落。
安娜依旧面无表情，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只有一个人，和刚踏上第一阶时没有任何区别。
叶凌。
他的步伐、呼吸、表情，全都没变。
甚至连汗都没出。
陈九渊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没说什么。
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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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阶。
压力陡然翻倍。
奥古斯特第一次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五万阶……每次都是这道坎。”
武藏一郎的呼吸也变重了，他没有停，但速度明显慢下来。
千叶樱的素白和服彻底湿透，贴在身上。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一步一步往上挪。
安娜的皮袍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那是她的能力在自动运转，对抗压力。但她的脚步已经踉跄。
阿米尔大口喘着气，每一步都像在扛山。
“妈的……这才五万……”
迦楼说不出话，只是咬牙。
米迦勒走在最前面，白袍也被汗水浸透。
而叶凌，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队伍中段走过，超过一个又一个人。
步伐和第一阶时一模一样。
阿米尔看着他走过身边，愣了一下。
“你……不累？”
叶凌看了他一眼。
“还好。”
阿米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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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万阶。
压力再次翻倍。
除了叶凌，所有人同时停下。
不是想停，是不停不行。
陈九渊双手结印，周身泛起青光——“青木之息”。
李青冥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出血色符文，气息拔高。
武藏一郎拔出短刀，刀身泛起幽蓝的光，“心念刀”。
千叶樱从袖中取出一枚樱花发簪，插在发髻上。发簪亮起淡淡的粉光，她的呼吸立刻平稳了些许。
奥古斯特取出金色徽章，别在胸口。
伊丽莎白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虚幻的贵族纹章。
阿米尔双拳对撞，皮肤浮现梵文，肉身膨胀。
迦楼闭眼念诵，周身泛起金光。
安娜张开双臂，周身卷起细小雪尘。
伊万握住冰蓝色石头，寒气包裹全身。
米迦勒抬起右手，手背浮现圣光十字。
十一人，十一张底牌。
叶凌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阿米尔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
“你的底牌呢？”
叶凌想了想。
“没有。”
“没有？”
“用不着。”
阿米尔愣住了。
叶凌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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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万五千阶。
十一人的脚步越来越慢。
阿米尔的肉身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金色血液渗出来。
安娜的雪尘彻底紊乱，她在发抖。
武藏一郎的刀意开始溃散，他咬牙硬撑。
千叶樱的发簪光芒暗淡，脸色惨白如纸，但她还在走。
伊丽莎白的纹章忽明忽暗。
奥古斯特的金徽章暗淡了大半。
陈九渊的青光只剩薄薄一层。
米迦勒的圣光也微弱下来。
而叶凌，已经走到最前面。
他停下，回头。
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
阿米尔仰着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叶凌没有回答。
他只是等。
等他们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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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万阶。
压力恐怖。
每一步都像在燃烧生命。
阿米尔的肉身裂纹越来越多，金色血液染遍全身。
安娜彻底靠意志在撑。
武藏一郎脚步踉跄。
千叶樱的“樱守”已经失效，她脸色惨白，却还在一步一步往上挪。
陈九渊的青光早已熄灭，他咬着牙硬撑。
米迦勒的圣光只剩下微弱的余晖。
十一人，都在拼命。
叶凌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阿米尔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算看明白了。”
他喘着气。
“你这具身体……根本不是诡将该有的强度。”
陈九渊也抬起头。
“你之前那个位面……带过来的？”
叶凌点了点头。
所有人沉默了。
千叶樱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上面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想起日曜区的古老传说。
但这个人，比传说还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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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万阶之后。
叶凌依旧站在那里等。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
只是等。
阿米尔第一个动起来。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迦楼。
“走。”
伊万看了一眼安娜，伸出手。
安娜握住。
武藏一郎和奥古斯特并肩。
千叶樱扶住武藏一郎的手臂。
伊丽莎白扶着陈九渊。
李青冥和迦楼互相搀扶。
米迦勒走在最前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十一人，互相搀扶，一步一步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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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阶。
十一人终于停下。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了。
阿米尔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
“八万阶……极限了……”
陈九渊也坐下，看着上面。
“还有两万……”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后面的两万阶，已经不是他们能走到的了。
千叶樱靠在武藏一郎肩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素白和服沾满汗水和血迹，早已看不出本色。
武藏一郎没有推开她。
然后他们看见叶凌停下。
他站在八万阶之上，回头望向他们。
阿米尔笑了。
“上去吧。”
他挥手。
“让我们看看，诡王长什么样。”
陈九渊点头。
“去吧。”
武藏一郎沉默一秒，开口：
“拜托了。”
千叶樱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背影，轻声说：
“小心。”
米迦勒声音沙哑：
“替我们看看。”
叶凌看着他们。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转身。
继续往上走。
身后，十一个人坐在八万阶上，目送着他。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第八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