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五千阶。
九万六千阶。
九万七千阶。
九万八千阶。
九万九千阶。
十万阶。
叶凌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那一刻，整个天梯微微震颤。
从第一阶到十万阶，漫长的石阶在他身后延伸，消失在云雾中。他是三百年来，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台。灰白色的石板，无边无际，像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广场。
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巨大的身影，足有三米高。它穿着漆黑的袍子，看不清身形，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那是一张苍白的人脸，五官端正，却没有任何表情。
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诡王。
叶凌停下脚步，看着它。
诡王也看着他。
平台上下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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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梯之下，八万阶处。
十一个人仰着头，拼命想看清上面的情况，但什么都看不见。
阿米尔喘着气，喃喃道：“他上去了……他真的上去了……”
陈九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上方。
千叶樱靠在武藏一郎肩上，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三百年来……第一个……”
武藏一郎沉声道：“他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没有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能做到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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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光幕前。
画面切到了平台边缘，但看不清中央的情况。只能隐约看见两个对峙的身影。
人群屏住呼吸。
然后，声音传了下来。
诡王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在整个平台上回荡，也传遍了每一个光幕。
“三百年来，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类。”
它顿了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在问叶凌。
诡王继续说：“意味着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听我说几句话。”
它往前迈了一步，幽绿的眼睛盯着光幕外的每一个人——虽然它看不见，但它知道他们在看。
“这确实是个局，并且是我从一开始就设定的。”
广场上一片哗然。
“什么？！”
“局？”
“它在说什么？”
诡王的声音继续传来。
“规则上说不会死亡，是真的。但规则是谁定的？是我。我可以随意更改，只不过——”
它笑了。
“三百年了，没有一个人能登顶。偶尔有几个走到八万阶的，就已经是极限了。”
“就算有人登顶，离诡王的实力也还很遥远。诡将和诡王，从来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它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
“怎么样？这就是真相，人类”
广场上，人群彻底炸开了。
“我们被骗了三百年？！”
“那些登顶的人……他们根本赢不了？！”
“这算什么？耍我们玩吗？！”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
有人愤怒地砸向地面。
有人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远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那个诡王，比他们想象的强大太多了。
诡将和诡王，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那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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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领域里，同样一片骚动。
“王说出来了……”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没人能赢。”
“那个人呢？他好像……没反应？”
红裙女人依旧靠在废墟上。
她看着光幕上那个平静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
她轻声说。
“他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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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上。
诡王说完那些话，等着。
等着叶凌露出恐惧、愤怒、绝望的表情。
等了很久。
叶凌只是看着它。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片虚空。
诡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它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
“你不害怕？”
叶凌没有回答。
诡王等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你不愤怒？”
依旧没有回答。
诡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你们人类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叶凌终于开口了。
“你说完了？”
诡王愣了一下。
叶凌说：“打败你，成为新诡王，这个是真的？”
诡王沉默了一瞬。
“……是真的。”
叶凌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平台上，气息骤然凝固。
诡王看着他，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神色。
它抬起手，周身开始涌动出恐怖的气息。
整个平台都在震颤。
“好。”
它的声音低沉，不再有嘲讽。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
光幕前，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幕。
人类。
诡异。
全都屏住了呼吸。
十万阶之上，大战一触即发。
（第九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