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商店在曙光城东街的尽头。
叶凌和星恒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里光线昏暗，三面墙都是高耸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色技能书。那些书的封面泛着淡淡的魔法光芒——有的蓝，有的红，有的金，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暗中注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混着某种草药的味道，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柜台后站着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老者，正低头翻看一本厚重的典籍。那本书比他的脑袋还大，纸张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买技能？”
叶凌点头。
老者用下巴指了指墙上的分类标签——标签是用魔法刻印的，会自己发光。
“法师的在左边，刺客的在右边。价格都标在书上，选中了拿过来结账。”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翻那本大书。
两人分头走向各自的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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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站在法师分类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
火球术强化——已有，初始自带。
冰箭术——需要20级，售价一万八千铜币。封面是淡蓝色的，摸上去有冰凉的感觉。
雷电术——需要20级，售价一万五千铜币。封面有细小的电弧跳动，碰一下指尖微微发麻。
魔法盾——需要20级，售价一万铜币。封面灰扑扑的，看起来最不起眼，但据说练到高深处能抵挡致命一击。
他挑了三本：冰箭术、雷电术、魔法盾。
另一侧，星恒也在挑。
刺客的书架比法师的窄一半，但每本书都更薄、更旧。她抽出三本：背刺强化、潜行、疾风步。背刺强化的封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两人拿着书走回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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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看了一眼他们怀里的书，把手中的典籍合上，放在一边。然后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算盘——那算盘的珠子是玉石做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手指翻飞，珠子噼啪作响。
“一共四万三千铜币。”他顿了顿，又看向星恒，“另一位同理。”
叶凌看了一眼背包。
两万六。
星恒也看了一眼。
两万四。
加起来五万，只够买一个人的。
叶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对老者说：“暂时不够。”
老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表情。
“那凑够了再来。”
语气平淡，像是见过太多钱不够的年轻人。
叶凌点头。
他把三本书放回原处——一本一本插回书架的空隙里，位置和原来分毫不差。
星恒也放回了她的三本。
两人转身走出商店。
门上的铜铃又响了一声。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摇了摇头，继续翻开他的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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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曙光城的街道依旧喧嚣。
有玩家扛着新买的武器从身边跑过，兴奋地朝同伴招手。有人蹲在路边翻看刚接到的任务卷轴，眉头紧皱。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混着铁匠铺打铁的叮当声。
星恒站在叶凌旁边，灰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
“打怪？”
她问。
叶凌想了想。
“找BOSS。”
星恒没问为什么。
只是点头。
两人朝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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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城北边有一座山。
火焰山。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它——山体通体暗红，像是被血浸透过。常年有烟雾从山巅冒出，有时浓有时淡，浓的时候连山体都看不清，淡的时候能隐约看见山顶有什么东西在动。
通往山脚的路很好走，铺着青石，大概是官方为了方便玩家开辟的。但到了山脚，青石路就断了，只剩下碎石和焦土。
叶凌和星恒开始登山。
脚下是滚烫的岩石，有些地方甚至微微发红，踩上去能感觉到热量透过鞋底传来。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刺鼻，但不至于无法忍受。
越往上，温度越高。
周围的怪物也开始密集起来——火元素在岩石间游荡，身体由火焰构成，移动时会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偶尔能看见火焰幼龙的影子，体型不大，飞得不高，但任何一只都能轻易杀死刚升到20级的普通玩家。
两人没有理会那些小怪。
直接穿过。
偶尔有火元素不长眼地挡路，星恒就一刀解决。她的匕首精准地刺入火元素的核心——那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晶石，是所有火元素的弱点。一刀下去，火元素就化作火星四散。
叶凌连手都没出。
只是继续向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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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视野忽然开阔。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平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平台的地面被烧得发黑，有些地方甚至呈现出玻璃化的光泽——那是高温反复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平台尽头是一个漆黑的洞穴。
洞口有三丈高，两丈宽，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传出的低吼声，像闷雷在地下滚动。
那是火龙的巢穴。
而洞穴外，一头庞大的生物正趴在地上打盹。
那是一头龙。
真正的龙。
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脊背上长着一排狰狞的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尖，最长的那根几乎有一个人高。一双肉翼收拢在身侧，折叠起来仍有四五丈宽，翼膜上能看见暗红色的血管纹路。
它的眼睛闭着。
鼻孔里偶尔喷出带着火星的气息，呼出的气流吹动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烈焰火龙·LV25·首领】
星恒看了一眼叶凌。
叶凌点头。
两人没有绕路，没有偷袭，没有等待时机。
直接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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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竖瞳竖成一条细线，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金色。它盯着那两个走近的身影——渺小，脆弱，连像样的装备都没有。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山体都在震颤。
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叶凌抬手。
一团火焰在指尖凝聚。
那是他唯一的攻击技能——火球术，1级法师的初始技能，任何法师都会，任何法师都嫌弃。
星恒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潜行，她还没学潜行技能。
只是单纯凭借刺客的身法——压低重心，脚步轻抬轻放，每一步都踩在火龙的视野盲区。那是她研究了无数生物视线后形成的本能，和技能无关，和等级无关。
火龙深吸一口气。
然后喷出。
一道火焰横扫平台，温度高得能把岩石烧熔。
叶凌侧身。
火焰从他身边掠过，最近的时候距离他的衣角不到三寸。身后的岩石被烧得发红，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岩浆缓缓流淌。
他没有躲得更远。
只是刚好躲开。
与此同时，星恒出现在火龙身侧——那里是前腿和后腿之间的一小块区域，鳞片最薄，防御最弱。匕首刺入鳞片缝隙。
【-42】
火龙吃痛。
尾巴横扫。
那尾巴有水桶粗，横扫的力量足以把一块巨石抽成碎片。
星恒闪开。
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退后三步，刚好躲过尾尖。
叶凌的火球再次砸在火龙身上。
【-37】
伤害很低。
毕竟只有火球术，没有冰箭没有雷电，等级还差了五级。这种伤害，火龙要磨很久才能磨死。
但两人都没有着急。
只是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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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怒了。
它双翼展开，腾空而起。翼展近十米，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把两人笼罩。
然后俯冲下来。
利爪探出，直取叶凌。
那利爪有半人长，弯曲如钩，闪着寒光。这一爪如果抓实，20级的法师必死无疑。
叶凌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着越来越近的利爪。
距离越来越近——三丈、两丈、一丈、五尺、三尺——
就在即将被击中的瞬间。
火龙的攻击顿了一下。
它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利爪从叶凌身侧划过，差之毫厘。
星恒抓住这一瞬的机会。
她出现在火龙身下，匕首再次刺入那片鳞片缝隙。
【-44】
火龙落地。
转身。
喷火。
火焰呈扇形席卷而来，覆盖了平台三分之一的面积，无处可躲。
火焰即将吞没星恒——
又是一顿。
火龙的脑袋偏了偏，像被什么东西分神了一瞬。火焰喷向了空处，在星恒身边三尺外掠过，把她身后的岩石烧得发红。
星恒也没有躲。
她看着火龙，眼神平静。
火龙忽然觉得恐惧。
那两个人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猎物。
它见过无数玩家冲上来送死，那些人的眼神里都有东西——恐惧、兴奋、贪婪、紧张。但这两个人，什么都没有。
只是看着它。
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它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种感觉。
继续攻击。
但每一次，当攻击即将命中时，它都会恍惚。
一瞬。
只是一瞬。
但足够那两个人躲开。
火龙越来越暴躁。
它开始疯狂攻击——火焰、爪击、尾扫、俯冲，一次接一次，没有间歇。平台被烧得发红，地面被砸出裂纹，空气灼热得让人窒息。
但那两个人始终没有受伤。
他们只是移动、闪避、反击。
火球术。
匕首刺击。
一遍又一遍。
磨着火龙的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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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一半时，星恒注意到了什么。
火龙的巢穴深处，有一块岩石颜色不太一样。
不是暗红。
是深黑。
而且每次火龙喷火时，那块岩石都会微微发光。很淡，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星恒看了一眼，记住了位置。
然后继续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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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的血量越来越低。
【50%】
【30%】
【10%】
最后时刻，火龙发出绝望的嘶吼。
它没有冲向叶凌，也没有冲向星恒。
而是转身，朝巢穴深处扑去。
那里有什么东西——也许是宝藏，也许是逃生的通道，也许是它最后想保护的东西。
那一瞬间，星恒提前动了。
她像是早就知道火龙会往那边跑一样，提前三秒开始移动。当火龙转身时，她已经挡在它面前。
匕首刺出。
火龙撞在匕首上——或者说，撞在她面前三尺的地方。
又恍惚了。
这一次恍惚比任何一次都长。
叶凌的火球从背后砸来。
【-45】
火龙倒地。
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双金色的竖瞳渐渐失去光泽，最后彻底暗淡。
尸体开始化作光点消散。
这是游戏的规则——怪物死亡后，尸体会逐渐消失，只留下经验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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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彻底消失后，星恒走向那块黑色岩石。
她蹲下，伸手摸了摸。
岩石表面很烫，烫到普通人的手会本能缩回去。但她没有缩，只是感受着那种温度。
摸上去的感觉……不对。
是热的，但那种热不是岩石应有的热。像是有一层薄膜隔在手掌和岩石之间，薄膜这边是热的，薄膜那边是别的东西。
是空的。
她试着推了推。
岩石纹丝不动。
不是重，是完全推不动——像是扎根在虚空中，和整座山连成一体。
叶凌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星恒没有解释。
她只是闭上眼睛。
作为空间法则十阶的存在，哪怕只是用这具新手身体，就只是溢出一点力量，也足够感知空间的异常。
那块岩石在她感知中呈现——
不是岩石。
是一道门。
一道用空间折叠隐藏起来的门。
折叠的手法很粗糙，在她看来甚至有些幼稚。但在这个世界，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顶尖了。
星恒睁开眼睛。
抬手。
轻轻一点。
指尖落在那块黑色岩石上。
岩石表面荡起涟漪。
像石头投入水面，像风吹过湖面。
然后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炸裂，是直接消失。
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
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叶凌弯腰，钻进去。
星恒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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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大约十几平米。石室的墙壁很粗糙，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年代久远，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
石室中央堆满了金币。
不是铜币，是真正的金币——黄澄澄的，每一枚都有婴儿手掌大小，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金币堆得像一座小山，少说也有几千枚。
金币上面，躺着一柄匕首。
暗红色。
刀身修长，微微弯曲，刃口薄得近乎透明。握柄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里有火焰在跳动——是真的在跳动，像活物。
【烈焰匕首（唯一·首杀奖励）】
【等级：1（可成长）】
【攻击力：50（随等级提升）】
【敏捷+30】
【力量+15】
【特效：每次攻击附加50点火焰伤害】
【备注：烈焰火龙的首杀奖励，仅此一把。可随主人成长，永不掉落。】
叶凌看了一眼。
伸手拿起匕首。
递给星恒。
星恒接过。
匕首入手，一股温热的感觉传来。不是烫，是那种让人舒服的温热，像是握着一团刚熄灭的炭火。她能感觉到匕首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她——也许是那枚宝石，也许是匕首本身的意识。
她轻轻挥了挥。
刀光一闪。
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轨迹，停留了一秒才消散。
“不错。”
她说。
叶凌点头。
两人开始收金币。
没有数，只是把金币一捧一捧装进背包。金币叮当作响，在石室里回荡。装了大概一半时，背包满了。
剩下的金币怎么办？
星恒想了想，抬手一挥。
空间法则的微末运用——把那堆金币所在的空间折叠起来，折叠成一个小点，附在匕首上。
金币消失了。
但匕首的握柄上，多了一颗几乎看不见的暗点。
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取出来。
两人转身离开石室。
走出洞口时，那块黑色岩石已经恢复了原样。
但两人都知道，它不再是门。
只是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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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城，技能商店门口。
门上的铜铃又响了一声。
叶凌推开门。
星恒跟在后面。
老者还在柜台后翻那本大书，姿势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好像根本没动过。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又是那两个人。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没有新装备，没有明显变化，还是那副穷酸样。
“凑够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揶揄。
叶凌开口。
“现在够了。”
老者愣了一下。
叶凌走到柜台前，把背包里的金币往外倒。
黄澄澄的金币哗啦啦落在柜台上，堆成一座小山，在昏暗的店里闪着耀眼的光。
老者张大了嘴。
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看金币，看看叶凌，又看看金币，又看看叶凌。
半天说不出话。
（第一百零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