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
叶凌站在古竞技场中央。
脚下是斑驳的石板，缝隙里长着枯萎的杂草，不知枯死了多少年，却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四周的看台残破不堪，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最后融入无尽的黑暗。那些石阶上散落着碎裂的雕像，有的只剩下底座，有的还剩半张脸，空洞的眼眶俯视着场地中央。
头顶没有天空。
只有虚空。
纯粹的、没有任何星辰的虚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没有。
系统提示在耳边响起，声音在空旷的竞技场里回荡。
【欢迎来到斗神试炼】
【试炼者：叶凌（法师·65级）】
【试炼内容：连续击败三波对手，即可完成二转，晋升斗神】
【第一波：战士试炼】
【规则：击败所有战士职业者】
【限制：武器强制替换】
话音刚落，叶凌手中的冻结之杖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温和，像是在告别。
然后它化作光点消散。
冰蓝色的光点在他指尖盘旋了一瞬，然后飘向空中，消失在黑暗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铁剑。
剑身暗淡，刃口粗糙，有几处甚至能看到卷刃的痕迹。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发黑，分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整柄剑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废弃武器堆里随手捡来的。
重量倒还合适。
【基础战士长剑·试炼专用】
【攻击力：50】
【备注：仅限本次试炼使用】
叶凌看着那柄剑，没有任何表情。
他握住剑柄，轻轻挥了挥。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
然后他抬起头。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像水面泛起涟漪，像雾气开始流动。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落在竞技场各处——看台上，石柱旁，破碎的雕像边。
战士。
清一色的战士。
他们穿着各式铠甲，有的厚重如铁塔，有的轻便如皮甲。握着各式武器——大剑、战斧、长矛、重锤、双刀、盾牌。每一个的气息都在65级左右，和叶凌同级。
数量：二十七个。
他们同时看向叶凌。
那些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某种古老的、机械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冲锋。
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然后，其中一个举起了武器。
那是一个信号。
所有人同时动了。
二十七个战士从不同方向扑来，脚步声震得石板颤动，刀光剑影铺天盖地。大剑横扫，战斧劈落，长矛刺击，重锤砸下——每一击都足以致命。
叶凌站在原地，没有动。
最前面的大剑战士冲到面前，大剑当头劈下。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叶凌侧身。
剑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差之毫厘。他甚至能感觉到剑风掠过衣物的触感。
他没有反击。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刚好避开侧面刺来的长矛。矛尖从他腰侧掠过，刺入身后的石板，炸起一片碎石。
又一步，躲过横扫的战斧。斧刃贴着他的后背扫过，砍在一根石柱上，石屑纷飞。
再一步，从两柄重锤的夹击中穿了过去。那两柄重锤几乎同时落下，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龟裂。
他走在战士群中，像走在空地上。
不，像走在已经知道结果的空地上。
那些攻击从他身边擦过，没有一下能碰到他。不是速度快，是每一步都踩在攻击的间隙里——那个“刚好”的位置。
有战士不信邪，转身再攻。
叶凌依旧没有反击。
只是走。
闪。
让。
偶尔有实在避不开的攻击，他只是抬手，用那柄普通的铁剑轻轻一拨。
力道不大，角度却刁钻至极。
对方的武器就偏离了方向，砍在旁边的同伴身上。那同伴刚举起盾牌，被这一刀劈得踉跄后退。
不是反击。
只是借力。
借他们的力，打他们的人。
三分钟。
没有一个人碰到他。
那二十七个战士站在原地，看着他。
眼神里的机械审视，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叶凌终于停下脚步。
他站在竞技场中央，周围是二十七个战士。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甚至没有战斗过的痕迹——像是在自家后院散了会儿步。
然后他动了。
不是闪避。
是进攻。
他一步踏出。
那一步明明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但当他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出现在一个战士面前。
铁剑刺出。
那战士举盾格挡。厚重的钢盾挡在身前，足以挡住任何同级战士的全力一击。
剑尖点在盾牌上。
力量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
但下一瞬，那战士忽然愣住了。
因为叶凌已经不在他面前。
没有冲刺的痕迹，没有位移的光芒，没有任何技能发动的迹象——只是不见了。
然后他感觉到后颈一凉。
铁剑从后颈刺入，贯穿咽喉，从喉结下方透出。
【击败×1】
那个战士化作光点消散，什么都没留下。
剩下的战士转身。
再次扑来。
叶凌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铁剑每一次刺出，都有一个战士倒下。大剑战士，倒下。战斧战士，倒下。长矛手，倒下。双刀刺客，倒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最简单的刺、削、格挡。
但他的位置永远在敌人想不到的地方。前一瞬还在正面，下一瞬已在背后。前一秒还被三人围攻，下一秒三人同时刺中彼此。
他的剑永远出现在防御最薄弱的位置——铠甲接缝处，盾牌边缘外，武器挥空后的空当。
十分钟。
最后一个战士倒下。
二十七个战士，全部化作光点。
竞技场中央，只剩下叶凌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铁剑上没有任何血迹。那些光点在他周围飘散，缓缓上升，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第一波·完成】
【第二波即将开始】
【法师试炼】
【规则：击败所有法师职业者】
【限制：武器不变】
叶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剑。
还是那柄普通的战士长剑。
攻击力50。
没有任何特效。
他握紧剑柄。
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
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法师。
长袍，法杖，漂浮在空中的光球。有的白发苍苍，有的年轻冷漠，有的周身环绕着元素的光芒。他们悬浮在半空，俯视着场地中央那个拿着铁剑的人。
数量：十九个。
他们看着叶凌手里的铁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法师对战士？
还是拿着最基础铁剑的战士？
一个法师抬起法杖。
火焰在杖尖凝聚，瞬间化作一颗燃烧的火球，呼啸而来。
火球拖曳着尾焰，照亮了整个竞技场。
叶凌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铁剑。
轻轻一拨。
火球撞在剑身上，没有爆炸，没有燃烧，而是像一颗被拍打的皮球，弹向一侧。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石板上。
轰——
碎石飞溅，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又一个法师释放冰箭。
三道冰箭呈品字形飞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叶凌依旧没有躲。
铁剑挥舞。
第一道冰箭被拨向左边，射入一根石柱，柱身瞬间覆盖冰霜。
第二道被拨向右边，擦着一个法师的脸飞过，在他身后的看台上炸开。
第三道直取面门。
叶凌侧头，让过冰箭，同时铁剑横拍，剑身拍在箭身上，把它拍向地面。
冰箭在他脚边炸开，寒气四溢，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雷电。
风刃。
暗影箭。
各种魔法铺天盖地而来，火球、冰锥、雷光、风刃、暗影——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竞技场，密集得几乎没有空隙。
叶凌站在中央，铁剑挥舞。
那些魔法在他面前，像是被驯服的野兽。
火球被弹向左边，击中一个正在施法的法师。那法师被自己的火球吞没，惨叫着化作光点。
冰箭被拨向右边，冻住另一个。那法师保持着施法的姿势，被冰封在原地，然后碎裂。
雷电被引导到地面，电流顺着石板蔓延，炸起一片碎石，把两个法师掀翻。
风刃被反弹回去，切过一个法师的脖颈。
暗影箭被拨偏，射中一个法师召唤出的元素生物，那生物哀嚎着消散。
法师们开始慌了。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剑挡开魔法。
不是格挡——格挡是硬抗，是承受伤害。
也不是反射——反射是技能，是固定概率。
这是弹开。
是引导。
是让魔法改变方向，去打他们自己。
像是那些魔法不是他们释放的，而是叶凌的玩具。
叶凌开始移动。
不是冲向法师，而是走。
在漫天魔法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攻击的间隙里。那些魔法从他身边擦过，落在身后、身侧、脚下，却始终碰不到他。
偶尔有躲不开的，他就用剑拨开。
越来越近。
一个法师被他近身。
那法师瞳孔收缩，本能地举起法杖格挡。
铁剑刺出。
剑尖穿过法杖的缝隙，刺入法师胸口。
【击败×1】
法师化作光点消散。
又一个。
又一个。
法师们想要拉开距离，想要飞得更高，想要释放更强的法术。但他们的速度太慢。
叶凌的身影在竞技场中穿梭。
铁剑每一次刺出，都有一个法师倒下。
十五分钟。
最后一个法师看着他。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周身环绕着雷霆。他看着叶凌，看着那柄普通的铁剑，眼神里没有了嘲弄，只剩下某种复杂的情绪——敬畏？困惑？还是释然？
他抬起法杖。
最强的雷系法术在他掌心凝聚，电光刺眼，雷鸣震天。那是一道足以轰碎整个竞技场的雷霆。
叶凌没有躲。
他迎着那道雷霆，一步踏出。
雷霆轰然落下。
他没有闪避。
只是抬起铁剑，刺出。
剑尖穿透雷霆，穿过电光，穿过雷鸣，刺入老法师的胸口。
【击败×19】
雷光消散。
老法师低头看着胸口的铁剑，又抬头看向叶凌。
那双眼睛里，最后的光芒渐渐暗去。
“你……”
话没说完，他化作光点消散。
【第二波·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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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收回铁剑。
竞技场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他站在那里，握着那柄普通的铁剑。
剑身上没有任何痕迹——没有被魔法灼烧，没有被冰霜覆盖，没有被雷电劈裂。它还是那柄攻击力50的基础长剑，和刚拿到时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第三波准备中……】
【正在恢复原装备……】
手中的铁剑化作光点消散。
熟悉的冰凉触感重新浮现。
冻结之杖，回到他手中。
叶凌低头看了一眼。
法杖上的冰晶微微发光，像是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宠物，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握紧法杖。
抬起头，看向竞技场深处。
那里，虚空正在扭曲。
新的身影正在凝聚。
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更加凝实。
更加危险。
第三波。
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