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空圣城撤退后的第二天，整个曙光城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
论坛上、公会频道里、街边的小摊前，到处都是关于那些疯狂天使的议论。有人拍下了战斗的截图，有人录下了天使嘶鸣的声音，有人把战损统计贴了出来——三人重伤，正在复活点等待恢复；五人轻伤，已经无大碍。至于那三个名字暂时灰暗下去的，牧师说复活术对100级以上玩家有冷却限制，得再等几个小时。
“一百零五级，八百多万血，攻击还那么高，怎么打？”
“关键是数量太多了，我们四十七个人进去，连广场都没清完就退了。”
“得等人多了再来，至少得几百号人。”
“几百号人也不够，那些天使又不是站着让你打。”
讨论持续了整整一天。有人在复盘战术，有人在分析怪物弱点，有人在统计全服还有多少玩家卡在99级。直到深夜，一个帖子突然出现在论坛首页，标题只有一行字：
“天使不是被污染了吗？那净化术有没有用？”
帖子发出后，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回复开始疯狂滚动。
“净化术？那不是用来解诅咒和异常状态的吗？”
“对啊，一般都是打副本清debuff用的，没听说过能打怪。”
“但那些天使确实是被污染了，理论上净化术应该有克制效果。”
“有谁试过？”
“我试过，低级的没用，不知道高级的行不行。”
有人贴出了技能说明：高级净化术，可驱散大部分异常状态，对黑暗系、诅咒系目标有额外效果。
“额外效果……没说对污染有效啊。”
“但也没说无效。”
“试试又不亏。”
讨论到这里，有人提议：“那就让法师去学高级净化术呗，反正技能书商店有卖的，只是贵了点。”
“对啊！”
这个想法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瞬间传遍整个曙光城。
当天下午，技能商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高级净化术的技能书原本安静地躺在货架上，标价五千金币一本，乏人问津。但现在，店员刚补完货，不到十分钟就被抢购一空。
后来的玩家挤在柜台前，拍着桌子问：“还有吗？还有没有？”
店员摊手：“没了，明天再来。”
“明天？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消息传开，求购的喊话开始在世界频道刷屏。
【世界频道】玩家A：收高级净化术技能书，一万五金币，有的密！
【世界频道】玩家B：我出两万！
【世界频道】玩家C：别抢了，商店都卖空了，等补货吧。
两万金币，够一个普通玩家攒半个月。但此刻没人觉得贵。
叶凌和星恒站在技能商店门口，看着里面人挤人的场景。
星恒侧头看了他一眼。
“净化术？”
叶凌点头。
“应该有用。”
他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不需要抢购。
因为他早就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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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曙光城的玩家都在疯狂练级。
野外到处都是组队刷怪的人群。九十级区域、九十五级区域——只要还有经验的地方，就有人蹲点。有些热门的刷新点甚至需要排队，先来后到成了默认的规矩。
那些已经100级的玩家也没有闲着。他们开始研究战术，反复推演进入天空圣城后的阵型。有人画了地图，标出了第一次进入时的怪物分布点；有人做了表格，计算每个职业需要承担的任务；有人在论坛发起投票，讨论是分头清怪还是一路平推。
公会频道里，讨论越来越深入。
【公会】林越：我研究了一下，那些天使的攻击模式有两种，近战爪击和远程光束。
【公会】狂风：光束可以躲，但爪击太快了，得靠T硬扛。
【公会】小雨：法师学了净化术之后，能不能先手控住？
【公会】大剑：得试试，但现在没法试啊，又进不去。
【公会】夜影：等大家都100级，组织一次大的。
与此同时，法师们也没闲着。
高级净化术的学习条件很苛刻——需要100级以上，需要五千金币，还需要完成一个简单的任务：去城外某处废墟，用净化术驱散一个被诅咒的石像。任务不难，但必须本人亲自做。
对于这些拼了命练级的玩家来说，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
一周后，第一批法师达到100级，学成了高级净化术。
但他们找不到实验对象。
那些散落在外的天使系怪物，都只是80多级，而且早就被杀光了。有人跑去当初刷天使之羽的地方，找了半天，只看到空荡荡的刷怪点和偶尔刷新的一两只普通怪物。
“只能等进去再试了。”
“但愿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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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的清晨。
曙光城的广场上，聚集了上千名玩家。
他们来自不同的公会，不同的城市，说着不同的语言。有人穿着厚重的板甲，有人披着飘逸的法袍，有人把匕首别在腰间，有人背着重弩。装备五花八门，等级参差不齐，但此刻，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天空圣城。
所有人在100级以上。
广场上很安静。
法师们站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净化术的使用技巧。有人在手上模拟施法动作，有人在回忆技能说明里的每一个字。
“我没试过，但理论应该有用。”
“到时候我先手，你们跟上。”
“得注意站位，别被那些光束扫到。”
战士们蹲在地上检查装备，用磨刀石细细打磨剑刃，用锤子敲紧盾牌的铆钉。有人把头盔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刺客们聚在角落，蹲在阴影里，小声商量着绕后路线。有人在沙地上画了简图，用手指划出几条路径，旁边的人点头又摇头，最后选定一条。
牧师们在分发药剂，清点复活术的冷却时间。有人把大瓶的回复药水分给身边的战士，有人检查着背包里的圣水数量。
整个广场上，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肃杀气氛。
有人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两周前咱们几十个人进去，灰溜溜地跑出来。”
旁边的人接话：“这次一千多人，总该够了吧？”
“不够也得够，总不能一直卡在一百级。”
“对，干他丫的！”
笑声在人群中传开。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但那种沉默的重量并没有完全散去。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
“船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码头。
那艘巨大的帆船正缓缓驶来，船身劈开海面，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船帆鼓满海风，上面的天使羽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群开始移动，朝码头涌去。
脚步声杂乱，却没有人说话。
叶凌和星恒站在人群边缘，等大部分人都上船后，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去。
甲板上挤满了人。
但没有之前那种喧闹。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看着远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孤岛。有人扶着船舷，有人靠着桅杆，有人蹲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没有人交谈，连咳嗽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海风吹过。
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衣角，吹动发丝。
没有人说话。
只有船帆鼓满风的声音，和远处海鸟的鸣叫。
一声，两声。
渐渐远去。
孤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座祭坛，那道通往天空圣城的光柱，静静等待着他们。
（第一百二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