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巅，寒风凛冽。
曾经那头冰霜巨龙盘踞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但在今天，这片雪原变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雪山脚下，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裂缝宽约数十丈，深不见底，仿佛大地被某种力量生生撕裂。裂缝边缘的积雪在不断塌落，落入那无边的黑暗中，许久听不到回响。
紫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透出，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那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虚空深渊入口·准入等级：150级】
系统公告已经发布三天，此刻裂缝周围已经聚集了上千名玩家。他们都是第一批冲上150级的精英，来自各大公会，此刻正站在裂缝边缘，俯瞰着那片未知的深渊。
“这下面到底有多深？”一个战士探头往下看，只能看到无尽的紫光。
“不知道，但肯定不浅。”
“那些紫色的光是什么？”
“下去了就知道了。”
叶凌站在人群前方，永恒法矛斜指地面，灰色的眼睛望着裂缝深处，没有说话。星恒在他旁边，墨绿色的披风在寒风中轻轻飘动。
他当然可以直接带着星恒下去。
以他的能力，撕裂空间、瞬移、飞行——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瞬间抵达深渊最深处。但他没有。
周围这些玩家们等这一天等了两个月。他们在龙族、精灵族、兽族、矮人族、亡灵族之间奔波，一遍遍刷怪，一次次突破极限，才站到这里。
他只是静静站着，等待。
身后，机械师们正在做最后的调试。有人检查能量步枪的弹夹，有人调整飞行背包的推进器，有人甚至掏出一块金属板，当场用新获得的知识改装武器。
“行了行了，别秀了，回头再改。”
“对对对，下去再说。”
法师们掏出能量胶囊，提前含在嘴里。
战士们活动着筋骨，有人原地跳了跳，有人挥了几圈大剑，带起呼呼的风声。
“准备好了吗？”有人问。
“废话少说，下去吧。”
法师们抬手，一道道悬浮魔法落在众人身上。那些没有飞行背包的玩家身体一轻，缓缓飘起。
叶凌也抬起手，给自己和星恒施加了悬浮魔法——虽然他们根本不需要。但既然大家都在用法术下去，他也不介意走个过场。
人群如群鸟般涌入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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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降的过程比想象中更漫长。
裂缝两侧的岩壁呈现出诡异的黑色，表面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反射着那些跳动的紫色光芒。偶尔能看见岩壁上镶嵌着某种晶体的碎片，那些碎片同样泛着紫光。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有人试着往下丢了一颗照明弹。那光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紫光中。
“这得多深？”
“不知道，感觉已经下了快一个时辰了。”
“还没到底？”
话音未落，脚下的紫光骤然变得浓郁。
下一秒，众人双脚落地。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没有岩石，没有泥土，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漂浮在其中的紫色光点。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像星河，又像某种生物的眼睛。
地面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方更深处的紫光在流动。头顶是来时的裂缝，此刻已经变成一道细小的光缝。
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的能量气息。
远处，有东西在动。
那是一团黑色的能量。
没有固定形态，没有实体，只有一团流动的黑雾。黑雾中隐约能看见紫色的光点闪烁，像是它的眼睛。它飘在半空，缓缓转向这群入侵者。
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第十团——无数黑雾从虚空中浮现，将众人包围。
【虚空族·LV140-155】
【简介：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意识体，免疫90%物理与魔法伤害。】
“免疫90%？”
“那怎么打？”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团黑雾已经扑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一个战士举盾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盾牌上留下深深的焦痕。他的血条掉了三万多——对于150级战士二十多万的血量来说，这一击不算致命，但冲击力太强。
战斗瞬间爆发。
无数道黑色能量束从四面八方射来，击中地面炸开一团团紫光。有人躲闪不及被击中，血条瞬间掉了一截。
“别乱！列阵！”
战士们在前面撑起盾墙，机械师在后面架起能量步枪，法师们开始吟唱。
光束如雨，倾泻向那些黑雾。
【-17342】
【-15234】
【-19342】
那些伤害数字不断跳出。虽然被免疫了90%，但150级机械师的攻击力已经今非昔比。每一枪仍然能造成一万多点的伤害。
火球炸开，冰箭穿透，雷电劈落——法师们的攻击同样有效。
【-21234】
【-18342】
【-23142】
黑雾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冲击都能击飞数人。但它们也开始受伤，开始发出尖啸。
一个战士被连续击中三次，血量见底，被牧师眼疾手快拉了回来。
“稳住！它们也能被打死！”
战斗激烈地进行着。
但真正让战局倾斜的，是那些真实伤害。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
星恒。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那团黑雾察觉到危险，瞬间散开，试图躲避。
但星恒的身影在半空中扭曲——那是空间法则的运用——直接出现在黑雾身后。
烈焰匕首刺入。
【-23847（物理）+437万（真实伤害）】
那团黑雾剧烈颤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它的身躯在扭曲，在消散，几秒后化作紫光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伤害数字吸引。
“四百多万！”
“这伤害太恐怖了！”
“星恒大佬牛逼！”
那些拥有真实伤害技能的玩家也纷纷出手。刺客的背刺，战士的破甲，法师的某些特殊法术——所有能造成真实伤害的攻击，都在那些黑雾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48万】
【-62万】
【-87万】
虽然比不上星恒，但也是几十万级别的伤害。
机械师们换上了特制弹药，每一枪也能打出几千点真实伤害。几百个机械师同时开火，累积起来相当可观。
叶凌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些黑雾。
一团黑雾突破防线，朝他扑来。
他抬起手，正要施法——忽然又放下了。
周围的玩家们都看见了这一幕，愣了一下。
“会长怎么了？”
“怎么不出手？”
下一秒，叶凌抬起永恒法矛。
矛尖亮起金色的光芒——那是真实贯穿的起手式。
“会长要用大招了！”
金光越来越盛，然后猛地射出，化作一道光柱，将那团黑雾连同它身后的三只一同笼罩。
【-2150万】（真实伤害，十倍增幅）
那四团黑雾瞬间蒸发，连惨叫声都没发出。
周围的玩家们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万？！”
“一招秒四个？！”
“会长牛逼！”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叶凌头上的蓝条瞬间见底，直接归零。
“会长没蓝了！”
“快补蓝！”
话音未落，众人看见叶凌的蓝条又开始上涨——不是一点一点地涨，而是像被人直接灌满一样，瞬间回满。
“这……这是什么补蓝速度？”
“他吃什么药了？”
没有人看见叶凌吃任何药剂。
他们只看见他的蓝条满了，又空了，又满了。
反复几次。
每一次满蓝，他就抬起永恒法矛，射出一道金色光柱。
【-2150万】
【-2150万】
【-2150万】
蓝条空。
蓝条满。
蓝条空。
蓝条满。
那蓝条像是不受游戏规则限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反复横跳。
周围的玩家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完全看不懂。
“会长到底有多少蓝？”
“他那是什么回蓝速度？”
“不知道……但牛逼就完了。”
星恒在一旁看着，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知道那是什么。
意识海的能量，直接灌入这具游戏身体。
那些蓝条的空与满，根本无关紧要。
叶凌收起永恒法矛。
前方，通往深渊核心的道路已经被清空。
他迈步向前。
身后，玩家们愣了一秒，然后蜂拥跟上。
没有人再问为什么。
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那道背影。
一步，一步。
走向更深处的黑暗。
（第一百三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