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废墟已经看不到了。
曾经被虚空族践踏的街道，如今铺上了崭新的石板。那些被机械族撞塌的建筑，在原地重新立起更高的大楼。被污染天使洒落的紫色光束灼烧过的地面，被改造成了一座座小型的纪念广场。
机械师们的存在，让重建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陈维钧带着一批机械师，用万般造物直接合成建筑材料和工程机械。一台台银白色的机器人在废墟上穿行，焊接、浇筑、吊装，动作精准得像艺术品。
有人开玩笑说：“再这么下去，咱们可以直接去火星建基地了。”
但没有人真的想去火星。
因为这里，才是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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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中央广场上，立起了一座雕像。
那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机械师们从机械巨人残骸中提取的合金，加上虚空神陨落时残留的能量结晶，再混入被污染天使净化后留下的圣光粉末。
阳光下，雕像泛着淡淡的彩色光泽。
雕像是两个人。
一个少年，黑色短发干净利落，站在前方，右手握着长矛——永恒法矛，矛尖斜指地面。他的眼睛看向远方，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风景。
一个少女，灰色长发垂落至腰际，站在他旁边略后一步的位置，右手反握着匕首——烈焰匕首，刀锋藏在小臂后。她的目光和少年看着同一个方向，同样平静。
雕像的神韵还原得极好。
那两人的神态，那种仿佛与世界无关的淡然，那种站在一起却各自独立的疏离感——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让人叹服。
“太像了。”有人站在雕像前喃喃道。
“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他们真的还在这里吗？”
“在，我前天还在东区看见过叶凌，他一个人在街上走。”
“星恒呢？”
“不知道，她出现的时候一般没人能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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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各地都有人来邀请他们。
“叶凌先生，我们想请您去南方的海滨城市做一场演讲。”
“星恒小姐，北方的雪原人民想见见您。”
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叶凌只是摇头。
星恒连头都不摇。
但有人换了个说法。
“那……来我们那里玩一玩总可以吧？我们那有全大陆最好的海鲜。”
叶凌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月，两人走遍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他们去了东部沿海的城市，吃了当地的海鲜，在海边的礁石上坐了一下午，看潮起潮落。叶凌坐在礁石上，海风吹起他的黑发，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一动不动。星恒站在旁边，灰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那双灰色的眼睛同样望着远方。
他们去了西部高原的古城，登上最高的佛塔，俯瞰整片金黄色的土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有游客认出了他们，远远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悄悄离开，没有打扰。
他们去了北部雪原，在极光下站了很久。绿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流动，像是一条巨大的绸带。星恒抬头看着那些流动的光芒，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极光的影子，睫毛上落了几片雪花。叶凌站在她旁边，同样看着天空，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他们去了南部群岛，在沙滩上走了很远。叶凌走在前面，星恒跟在后面，两人的脚印在沙滩上延伸，然后被海浪抹平。有当地的小孩在海里游泳，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挥手打招呼。叶凌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们去了中部平原的历史名城，在古老的城墙上散步。城墙下有人在卖糖葫芦，叶凌看了一眼，没买。星恒也看了一眼，也没买。但两人同时多看了一眼，又同时收回目光。
没有人打扰他们。
远远有人认出他们，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不会上前。
偶尔有小孩跑过来，仰着头问：“你是叶凌吗？”
叶凌低头看着那个小孩，没有说话。
小孩又问：“那个姐姐是谁？”
叶凌还是没说话。
小孩的母亲赶紧跑过来，一把抱起孩子，连声道歉。
叶凌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星恒跟在他后面，步伐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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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上，关于两人的讨论一直没有停过。
【讨论帖】叶凌和星恒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楼（楼主）：如题，我好奇很久了。两个人从开服就在一起，形影不离，但又不像情侣。你们怎么看？
二楼：战友吧，最顶尖的那种。
三楼：我觉得是兄妹，你看他们眼睛颜色一样。
四楼：兄妹的话怎么一个黑发一个灰发？
五楼：那可能是姐弟？星恒看起来更成熟一点。
六楼：成熟？星恒看起来也就是个少女吧。
七楼：人家那个级别，外貌又不能说明什么。
八楼：我觉得是师徒关系。叶凌教星恒什么？
九楼：教什么？星恒那个空间扭曲，叶凌会用吗？
十楼：那倒也是……
十一楼：说不定是夫妻？那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十二楼：十一楼你见过哪个夫妻像他们那样，全程不说话？
十三楼：真夫妻哪有那么多话，眼神就够了。
十四楼：眼神？他们看对方的次数我都数得过来。
十五楼：所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十六楼：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只是……刚好同行？
十七楼：刚好同行两年？
十八楼：两年算什么，我跟同事也同行五年了。
十九楼：你那能一样吗？
二十楼：别猜了，人家什么关系关我们什么事。
二十一楼：好奇嘛……
二十二楼：我觉得是家人。不是夫妻不是兄妹，就是那种……在一起待了很久很久的家人。
二十三楼：家人这个说法……好像有点贴切。
二十四楼：对，就是那种不需要说话，但就是会在一起的感觉。
二十五楼：我见过他们一次，两人在雪原上看极光，一句话都没说，但就是让人觉得特别和谐。
二十六楼：所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二十七楼：家人。就家人。
二十八楼：我投家人一票。
二十九楼：家人+1
三十楼：+10086
讨论了几百楼，最后“家人”这个说法被最多人接受。
不是情侣，不是兄妹，不是师徒。
就是家人。
那种在一起待了太久太久，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维系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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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两人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
这里曾经是他们第一次进入虚空深渊的地方。如今裂缝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寂静的夜空。
星恒开口了。
“什么时候走？”
叶凌想了想。
“还没想好。”
星恒没有说话。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两个月了。
该看的都看了。
该走的都走了。
但下一次穿梭，还没决定。
叶凌看着那些灯火，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星星点点的光。
星恒站在他旁边，墨绿色的披风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
很久。
（第一百四十三章完）
【游戏位面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