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苏晏清上楼就远远地瞧见温行门神一样站在门口,旁边站着老班。
老班目不转睛地盯着教室里头,仿佛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但这时候教室里压根没多少人。
等苏晏清走近了发现老班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老班瞥了苏晏清一眼,鼻孔排出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摇晃着身子走入了不远处的办公室。
“你带手机被发现了?”苏晏清打量温行那一副死狗的模样,开口问道。
“昂,我刷手机被他发现了。我以为他不会这么早来的,谁知道……唉。”
“那没辙。”苏晏清没看他,继续走入教室里。
等语文早读结束之后,温行这才得以进来。但很快老班再次出现了,他双手背在身后,堵在门口,啥也不说,就看。
硬看,愣是一句话也不开口。直到去打水的成绩优异的女同学用食指戳戳他,让他让个位置之后,他才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是来干嘛的……书不读书!一天到晚整这些神头巴脑的东西…………不想读可以回家去,啊↑我把话放在这里……不要以为,啊,我不会来……我相信肯定不止他一个人。”说完他愣是接着杵在那儿半天,等上课铃响才离开。
“谁又惹他了?”夏侯文再次探头过来。
“那你得问问这位了。”苏晏清指了指他的同桌。
温行讪讪一笑,“我看手机被抓了。”
“那咋办。”
“偷回来。”
“真假?”
“包的。”温行忽然又开口,“诶,你们早上起来的时候看手机了吗?”
“没。”“没啊,咋了?”
“夏侯,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昨天买烤冷面的时候看到的那个cos美女。”
“记得啊,她干嘛了?”
“有人拍到她了,也不能说就是她吧,照片里头比较黑,更牛逼的是她站在树枝上,长发飘飘。把照片放大之后的侧脸我觉得还挺像她的,就是有点糊。”
“难道说?!”夏侯文忽然有些亢奋。
“啥?”
“你还不明白吗?灵气复苏了!”夏侯文手舞足蹈,“最早一批的修士已经出现了!不然怎么解释她那么纯天然又那么好看,而且还会轻功,一个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
“也许吧。我更觉得你应该少看一些修仙小说。”温行转头看向苏晏清,“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呗。这堆事情我不认为会和我们这些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下晚自习的人有关系。”
“哼!我倒是觉得未来肯定会发生什么。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会在某天回家的路上撞见美丽的修仙姐姐,然后她带我踏上修仙路,我一路过关斩将,拿到绝世功法,就此走上人生巅峰!”
“这家伙喝高了。”苏晏清撇撇嘴,“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日子不过了?”
“嘿嘿,我就说说嘛,万一呢?”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上课铃响。
上课便是如此,上四十五分钟,休息十分钟,大部分学生在头两节课里都昏昏沉沉的,一下课,教室里便趴倒一大片,也包括苏晏清。
仅有寥寥几人此时是清醒的。
自从上了高中半年以后,几乎每一个需要上课的日子里都是这样。
早读一群人站着,鸟雀一般叽叽喳喳地背诵,然后上课,吃饭午休,上课,歇息,晚自习,睡觉。
千篇一律。
所以苏晏清总是希望能出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比如什么怪兽入侵,自己合体变身拯救世界之类的。
以此将死水一般的日子给砸开。
中午,苏晏清正打算到外头去吃炒饭。忽然,他放在胸口的那把冰蓝色的小剑开始剧烈震动。
这只说明一件事——附近又出现怪物了。
同时也说明,他吃不上午饭了……
苏晏清第一时间就迈开步子,朝小剑指向的地方奔去。
“我还没毕业就把我当牛马,真是完蛋玩意。”
抱怨一句之后,苏晏清加快速度。
穿过人来人往的马路,北苑广场。
一袭瑰丽的血红色哥特长裙突兀地出现在小区内,那是一个银色长发的少女。
她神情忐忑,紧紧握住手中的玫瑰,再放开时那玫瑰碎开化作朵朵玫瑰花瓣,在她手中重新凝聚成一把玫瑰花洋伞。
少女的手微微颤抖,在她前方不远处花坛的阴影化作泥沼,黑色的身影卷着泥浆从中缓缓爬出,而后匍匐在地,低垂狰狞的空洞眼眸上弯,直直地注视颤抖的更加厉害的玫瑰少女。
少女抿紧嘴唇,她看看周围,不远处有几个行人,但是他们似乎没有看见自己。
从最开始她过来的时候就仿佛进入了一个屏障里,在这个屏障里,别人似乎就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怪物。
少女和怪物就这样对峙着,转眼间怪物又躲进阴影里。
“什么情况?”少女死死握紧洋伞,目光不断地在四周游走,但她始终都没有发现那怪物的身影。
忽然一只手从她脚下伸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啊啊啊啊!!!!”少女尖叫一声连忙用洋伞将那只手给打开,手被打走,但她脚踝处却留下了一个黑手印。
“这是什么啊啊?!”少女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豆大的眼泪从她眼角滚落。
她根本就没做好准备,在她的想象里,应该是巨大丑陋的怪物朝她横冲直撞,然后她优雅华丽地使用魔法将它解决,这才是魔法少女的正确剧本。
但眼前的景象和她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不对,不对……”
很快那只手再一次伸了出来,这次摸到了少女的小腿。
“呀啊啊啊!滚开!”少女踉跄地往后倒去,正好大半身子都落进附近花坛的影子里。
仅仅数秒后,无数漆黑的手臂从黑暗里射出来。
在那一刻,少女的思考已经停滞,她根本想不出要怎么办,腿也僵硬得一步也迈不出。
漆黑就快将她淹没,就连头顶最后一丝光明都要消失不见之时。
一阵寒冷忽然让她打了个颤,随后宛如电流一般的冰晶布满黑色。
“叮——”
冰晶炸裂,正午的烈阳倾泻而下,重新温暖她的身躯。
一双手将她抱起。
“受伤没有?”
那声音音色寒冷,却又和阳光一般如此能安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