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沉重惺忪的双眼，洛王雯云看见昏沉沉的天花板。
在四周凹进去的框架内有暖黄色的氛围灯洒下温馨的灯光。
“醒了？”她身侧的玻璃长桌上摆了好几个外卖塑料袋，店长坐在桌前小口地吃着饭，那缓慢的速度只让人感觉，她好像在特意地等着谁。
“嗯......”洛王雯云摸摸背，她的蝴蝶骨那块还是有些疼，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一点疼和她平时偶发的头疼和肚子疼比起来算不上什么。那些疼痛发作起来的时候她只想趴在桌子上，什么也干不了。
店长将还热着的外卖推到洛王雯云面前，指着它们道，“饿了吗？先吃饭吧。”
“谢谢姐姐，但是......”洛王雯云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她以前对外卖有过好奇，但当看到那些最低的饭都要十多块时，她再也没有产生过吃外卖的念头。
而桌前这么多，最少也要上一百了吧。
“这么多，太贵了吧......我还是回家吃吧。”
店长似乎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担忧，她把饭菜都打开，“我们这边是包吃的，另外晚点我再给你一些合法劳动所得，那是你应得的。”
洛王雯云咽了咽口水，“真，真的吗？”
“当然。先吃饭，现在天气还不暖和，一会饭菜就凉了。”
“好，谢谢姐姐。”洛王雯云不再推辞，尽管她很少和人打交道，但她也明白，一味地推辞无异于拂他人面子。
更何况她真的饿了，她早上就吃了一个馒头，这会早就饿了。
撕开透明包装，将一次性筷子抽出来掰开，洛王雯云一口接一口飞快地吃完一大碗饭。
“慢点吃。”
“好......”洛王雯云主动放缓速度，但她吃着吃着又不自觉地把速度变回去。
看到洛王雯云把自己腮帮子吃得有些鼓起来，像只仓鼠。
即使如此，店长也不觉得有多可爱，她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她只是隐隐叹了一口气。
大概四五分钟之后洛王雯云就吃完了。
店长让她坐在沙发上歇一会，自己转身上楼。
洛王雯云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围的装潢，即使说不清楚，但她也能感觉莫名的很高级。
意识到这一点，她坐得更加端正，仿佛来到了什么隆重典礼上。
没多久店长回来了，背着手，坐在洛王雯云旁边，不动声色地将几张红色的纸塞进她的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家中出去工作了有点小钱的小姨，怕你吃不好穿不暖，平时太累偷偷塞给你一把钱。
让你能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吃一些平时不敢吃的美食。
洛王雯云低下头。
“先放进口袋里，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可以自己想想什么合适的理由给你妈妈。”
听着店长的话，洛王雯云小心翼翼地握着手里的钱。
她能感受到，这纸张叠起来有了些许厚度，数目可想而知。
“......姐姐。”豆大的泪珠从洛王雯云的眼眶中滚落，打在她有些干的手背上。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她就是忍不住。
店长关心的话语和那笔如同赈灾款般的钱，仿佛凝成了一根针，在她生疮的心上先扎了一下，然后把坏死的地方给挑开，滚热的血就这样化作眼泪滑落。
店长默默地用纸巾将洛王雯云的眼泪拭去，她就这样等着，等洛王雯云糅杂在一起的委屈，艳羡，羞愧，尴尬全部发泄一通。
等情绪如潮汐般平息下来，店长望着洛王雯云，“现在，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嗯，姐姐你问吧。”洛王雯云揉揉眼睛。
“你上午的时候是怎么回事？突然在那里僵住了，我不认为发呆这种解释可以说服我。”
“我也......不太明白......嗯，我根本就没有那一会的记忆，我没有听见你们的叫声。等我自然而然地回过神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攻击了。”
“你在以前的行动中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没。”洛王雯云摇摇头，“以前从来没有过。”
“平时呢，平时的生活里有类似的情况吗？”
“嗯......有时候上课会突然走神一下，哦，我记得一个月前的一节数学晚自习，那节课我完全没有印象，但是我也没有睡着，只是安静地听，就好像时间被删除了一样，直接从开始到了结束。”
“除此之外没了吗？”
“唔......没了。”
“好。”店长站起身，“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其余四个人都在那。”
“我......我，还是算了吧。我想先回家。”洛王雯云低着头，两只手揪着校服的拉链。
“行，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谢谢姐姐。”
一路上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洛王雯云左手塞进口袋里，不停地摩挲着那些她觉得无比精致的红色纸张。
二十分钟后，洛王雯云看着外面熟悉的模样，出声道：“姐姐，就在这里停吧。”
“好。”
洛王雯云推开右车门，“谢谢姐姐，姐姐慢走。”
“嗯。”
洛王雯云朝店长挥手，而后小跑着走上一处小斜坡，在一家便利店的对面上了楼梯。
上去之后，从第六个楼梯口往上走三层就是她的家。
看着洛王雯云上楼之后，店长这才开车前往商场。
洛王雯云走近楼梯口，左手边的小空间里停了一辆玫红色的电动车，只是如今落了许多灰。
从一楼往上每一层的墙上都印满了各种小广告，比如开锁，通水管等。
二楼一家门前专门贴了一张纸，纸上写着“别打广告！”
结果没两天，纸上就被印上了专业开锁四个大字。
上到三楼，洛王雯云拿出钥匙开门。
把门合上，洛王雯云坐在木椅上，小心无比地把那崭新的纸币拿出来，轻轻地一张张数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怕自己数错，洛王雯云又重新数了一遍。
二十，也就是两千元。
和妈妈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了，洛王雯云有点不敢想象自己突然有了这么多钱。
她将这些钱塞进自己房间那张破书桌的窟窿里，这个洞只有她才知道，寻常低下头都是看不见的。
就这样干坐了一分钟，洛王雯云又低下头朝里看了一眼。
钱还在，钱真的在，不是做梦......
等慢慢冷静下来，洛王雯云心里又涌上一股不自在。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坐在教室里对变身器的讯息视而不见。
而且在第一次战斗里是龙葵姐姐做出莫大牺牲，上午的时候自己还要靠其他人去救。
她心里忐忑难安，心不在焉地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着都有些发软的书，等待天暗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