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缓缓被夜色浸染,如今过了三月二十一,白日已经渐长。
苏宴清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爷爷已经把菜洗完切好了,只待苏宴清回来炒。
正准备动手,刘宁宁钻进来,探出一个小脑袋,“诶,老哥,你的那个袋子里的游戏机我可以拆开来玩吗?”
“可以啊,你拆开吧。不过好像那个要卡带才能玩游戏,总之你先打开吧。”苏宴清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和刘宁宁聊。
“欧克欧克,我现在就去拆!”
听见急促的关门声,苏宴清笑了笑,打开油烟机继续做饭。
打开盒子后,刘宁宁琢磨着启动,并想要打开游戏,问了两句后苏老也加入进来一起研究。
直到苏宴清把菜端出来,刘宁宁抬起头,“老哥,好像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啊。没卡带就玩不了,不过这个商店里可以买游戏。”
“买一个要多少?”
“各种价位的都有,你来看。”刘宁宁回答说。
“吃完饭再看,先洗手吃饭吧。爷爷,吃饭了。”苏宴清转身再走进厨房里,在水池前洗手。
吃完饭之后,苏老洗碗,刘宁宁开清水冲碗,然后放进碗橱内。
所有工作都结束之后,苏宴清和刘宁宁来回琢磨几次。
在刘宁宁据理力争之下,苏宴清全款买下两个游戏,而且都是宁宁感兴趣的。
其实苏宴清还是更想玩那个叫做旷野之息的游戏,当晚他就准备下单。
靠在窗前,苏宴清往屋内瞧,清晰明亮的灯光之下苏老正靠在沙发上看着有些年头的电视剧,不过他现在已经睡着了。
老年人就是这样,坐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刘宁宁则玩得火热,显然目前她对游戏机还充满兴趣与新鲜感。
这就是家。
苏宴清心里感叹,吹着夜风无比放松。
大周末到这就结束了。
下个大周末就要等到下个月月底了。
想到这苏宴清仿佛就已经置身于学校当中,筋疲力尽,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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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晨不必上早自习,苏宴清七点四十才赶到学校。
他一走进教室,几个与他熟识的老油条跟批斗似的就开始问东问西。
“苏宴清,你到底去干嘛了?上周二你一走就直接没个人影,温行说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前排女生上下打量苏宴清,见他也没缺胳膊少腿。
“我周六不是回他了吗?”
“回个鬼。”温行看向女生,“你知道他回了什么吗?他他妈就回两句,还算不上两句喔,一句没事,然后再发一个表情包。”
“你就说回没回吧。”苏宴清把手里提着的书放在桌上,“诶,你们的作业写了吗?借我抄一下。”
“我靠,苏宴清你这么狂,这都快上课了才过来补作业啊。”
“这不是大课间才交吗?”苏宴清嘿嘿一笑,“所以你们写了没,借我抄一下吧。”
前排女生各拿出一科作业来给苏宴清,“你别抄的一模一样,稍微改点。”
“懂得懂得。”苏宴清拿起笔就是龙飞凤舞,笔走龙蛇,一边写一边问旁边两人,“你们写完了?”
“就一门没写,过来已经补完了。”温行单手撑着脸,坐视苏宴清手挥的飞快。
“我也差不多,我就数学没写,已经抄完了。”
“我靠,真不是哥们。”
“谁让你自己周末不写。”温行吐槽道。“诶,夏侯文,你推给我的那本小说还挺好看的啊,周末我游戏就清了个日常,其他时间全在看小说,和他妈吸了毒一样。”
夏侯文邪魅一笑,推了推眼镜,“我阅书无数,什么类型的书没看过?耽美我都看过,而且严肃文学我也有,能推荐给你的那包是上上之作。”
话音一落,夏侯文从抽屉里掏出几本书出来。
什么《百年孤独》《穆斯林的葬礼》《猎人笔记》《双城记》,连《飞鸟集》都有。
“穆斯林的葬礼给我看看。”前排的女生伸手指了指那白色封面的厚书。
“你拿。”夏侯文把书递过去。
女生刚收到书,她的同桌就拍拍她,小声道,“老班。”
只见老班双手放在身后,站在门框上,仿佛一头雄狮在巡视领地。
然后伸手也不知道在指谁,“喏,又在补作业。你们放假干嘛去了?昂?!”
随之而来的是全班寂静。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啊?假期是弯道超车的最好时间!你们现在是高中生,明白吗?啊,还要我跟保姆一样催着你们学啊?那你就废了!”
又是沉默,沉默好啊,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老班也不知道是没话说了还是怎样,“学委,还有课代表,把作业都收一下。”
还是沉默。
为什么?因为有的课代表自己都没写完作业。
见到教室里依旧是安静,老班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课代表尽快把作业收齐上交,苏宴清到办公室来。”
......老班一离开,教室就活起来了。
“我靠,苏宴清你完蛋了。”温行猛地一转头,“你补作业被老班发现了。”
叹一口气,苏宴清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在他身后的几个同学肃穆地向他行注目礼。
站在办公室,苏宴清看着老班和语文老师一起抽着烟,一个坐在椅子上,另一个就站在旁边。
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老师的,他的办公桌在一楼,过来就先站着,因为其他老师几乎都在。
苏宴清过来先是被晾了一分钟。
温行管这叫先压压你的气焰。
等烟抽了大半,老班这才开口,“你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是吧?”
“啊?......哦,嗯,差不多都好了”
老班瞥了苏宴清一眼,抿了抿嘴巴不说话。
“六天,整整六天......现在还在学新课,你一下子就落下这么课,你要死喔。”
苏宴清嘴唇向下,这些事他也不是不知道,不过没上几节课,不至于这么严重。
至于死,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他苏宴清无忧的安眠。
没说上几句,上课铃就响了,语文老师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拿着课本出门往教室去了。
老班也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让苏宴清继续站了两分钟才开口。
“回教室,找同学借笔记看,有不懂就问同学,问老师,不要不懂装懂。”
“好。”
回到教室后苏宴清先大文豪一般挥墨将作业尽数补完,然后这才安心听课。
窗外偶发鸟鸣,和楼下不知道是哪个化学老师在大开嗓门。
苏宴清一时间竟然有些许陌生之感。
但他知道,这才是理所应当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