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抱着艾尔走出卫生间，回到餐桌边。
蕾娜已经结了账，正将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边缘磨损的羊皮纸仔细卷好，收进怀里。
看到莉亚抱着熟睡的艾尔出来，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褐色的目光在艾尔安睡的侧脸和莉亚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的脸上扫过。
“他……醉倒了。”
莉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她不敢看蕾娜的眼睛，目光落在艾尔睡着的脸上。
“嗯。”蕾娜点了点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从莉亚怀里将艾尔接了过去，动作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艾尔靠在自己肩上。
艾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蕾娜的颈窝，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
“走吧，回去。”
蕾娜抱着艾尔，率先朝餐厅外走去，背影依旧挺拔。
莉亚看着蕾娜稳稳抱着艾尔的背影，心里那股罪恶感又翻涌上来，混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她默默跟了上去。
三人回到“银月诊所”。
蕾娜将艾尔安置在诊疗室那张唯一的病床上，替他盖好毯子。
艾尔睡得很沉，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莉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却再也无法平静。
那个意外的吻，艾尔柔软的嘴唇，他迷糊的嘟囔，还有那句“也不是不行”……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里无限放大，反复播放。
脸颊又开始发烫，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最后觉得口干舌燥，决定去厨房接点水喝。
经过连接诊疗室和小厨房的狭窄过道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角落里那个简陋的晾衣架。
上面搭着几件洗过的衣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晾衣架的最边上，搭着一条小小的、浅色的、布料看起来很柔软的……男性内裤。看尺寸和风格，显然是艾尔的。
大概是昨天洗澡后洗了晾在那里的，还没完全干透，在夜晚微凉的空气里，布料显得有点湿润，紧紧贴着晾衣杆，勾勒出一点模糊的形状。
莉亚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小小的布料。
脑子里“轰”的一声，刚刚勉强压下的所有画面和感觉——怀里的温热，唇上的触感，艾尔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脸——连同那条湿润的、私密的小布料，一起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
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喉咙干得发疼。
一股更加强烈、更加滚烫、更加难以启齿的渴望和冲动，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猛地攥住了她。
她紧张地、做贼似的左右飞快张望了一下。
诊疗室里传来艾尔平稳的呼吸声和蕾娜整理东西的细微声响，但没有人注意这边。
鬼使神差地，莉亚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微凉湿润的布料。
柔软的触感让她指尖像过电一样酥麻。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但下一秒，又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快速地、极其轻巧地将那条小小的内裤从晾衣杆上取了下来，紧紧攥在手心。
布料湿润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手心发颤。
浓烈的罪恶感和一种扭曲的、禁忌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将那条小内裤迅速塞进自己睡袍宽大的口袋里，然后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快步冲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
第二天早上...
三人围坐在诊所那张小桌子前吃简单的早餐。
艾尔揉着惺忪的睡眼，银色的头发乱翘，打着哈欠抱怨：
“唔……脑袋好痛……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他喝了口热水，像是想起什么，紫眼睛眨了眨，看向对面的蕾娜，语气带着点困惑和回味：
“不过……喝酒好像还有点用？黑猩猩，我怎么感觉……你昨天晚上的嘴唇，好像变软了一点？凉凉的……”
蕾娜正咬着黑麦面包，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深褐色的眸子看向艾尔，里面闪过一丝疑惑。
自己吻过艾尔嘛？
她皱了皱眉，没说话，只当是艾尔醉酒后的胡话或错觉。
艾尔也没太在意，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他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无意识地瞥向餐桌后方、靠近窗户的那个简陋晾衣杆。
上面空荡荡的，只有清晨的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洒在上面。
“咦？”
艾尔忽然皱了皱眉，紫眼睛里露出疑惑，他指着晾衣杆：
“蕾娜，我记得……我那条浅色的内裤，昨天就晾在那里了吧？怎么好像……还是湿哒哒的？没干吗？而且位置好像也变了……”
正在喝水的莉亚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慌乱地放下水杯，抽出餐巾捂住嘴，眼神躲闪，不敢看艾尔，也不敢看晾衣杆的方向。
“咳咳！没、没有吧……你看错了……可能，可能是晚上露水重……”
莉亚的声音有些发紧，语无伦次。
艾尔歪了歪头，觉得莉亚的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哦……可能吧。”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时刻，一直沉默吃饭的蕾娜放下了手里的面包，擦了擦嘴，看向两人，语气平静地开口，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昨天你们去卫生间的时候，我接了个擂台赛。”
“昂？”
艾尔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蕾娜从怀里取出昨晚那张羊皮纸，摊开在桌上。
上面用粗犷的字体写着“幻欲城季度竞技大赛”，下面列着丰厚的奖励。
“怪不得这里被叫做冒险者坟墓。正规冒险任务报酬低，风险高，但这类地下擂台赛，奖金高得离谱。”
她的手指点向奖励栏最顶端：“第一名，二十枚金币。”
“二、二十枚金币？！”
艾尔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紫眸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刚才那点疑惑和头痛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二十枚！天啊！那能买多少好东西！能造多少根厉害的法杖！能换多少高级魔法材料！我们……”
他激动地转向蕾娜，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我们去参加吧！一定要去！二十枚金币啊！”
蕾娜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但语气依旧冷静：
“别高兴太早。比赛肯定不简单。而且……”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莉亚，“我们一直麻烦莉亚医生，我们也该付点像样的‘租金’和‘饭钱’。”
艾尔用力点头，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二十枚金币扣除“租金”后还能剩多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那也能剩好多！足够我们换装备，买补给，然后继续上路了！我要参加！我一定要参加！”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的莉亚，忽然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眼神却变得异常严肃，看着兴奋的艾尔和神色平静的蕾娜，红唇微启，清晰地吐出四个字，斩钉截铁：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