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比刚才在楼下枯坐时更猛烈、更无法抑制的燥热和冲动，在她体内疯狂冲撞。喉咙干涩发紧，握着叉子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正在低头喝汤的艾尔，似乎感受到了她过于灼热的注视。
他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地、有些迟疑地抬起了头。
紫罗兰色的眼睛，带着未散的水汽和一丝茫然，对上了莉亚那双写满了震惊、挣扎、欲望和一丝狼狈的琥珀色眼眸。
艾尔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他白皙的脸颊上，那层原本就未褪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他紫眼睛里的水汽似乎更浓了，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飞快地移开视线，低下头，将自己更紧地蜷缩起来，几乎要把脸埋进汤碗里。
但莉亚敏锐地捕捉到，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那双紫眼睛深处，似乎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窃喜和愉悦？
仿佛被这样灼热地注视着，让他心底某个角落，产生了一种隐秘的、被窥见和被渴望的兴奋感。
紧接着，似乎是觉得嘴唇有些干，又或者是无意识的习惯，艾尔伸出粉色的舌尖，极快地、诱惑般地，舔了舔自己那因为喝汤而变得更加湿润红艳的下唇。
这个动作，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莉亚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上。
“我……我去个卫生间。”
莉亚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她的声音绷得极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甚至不敢再看桌边的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就冲向了诊所后方的卫生间方向，脚步踉跄，背影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和仓皇。
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脸上的热度稍微退去，呼吸平稳下来，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头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桌边已经空了。碗碟被简单收拾在一旁，艾尔和蕾娜都不在楼下。
楼上隐约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莉亚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她默默收拾好碗碟，清洗干净，然后回到自己一楼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耳朵不由自主地竖着，捕捉着楼上的每一点声响。
起初很安静。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楼上又传来一些模糊的声响，夹杂着艾尔不满的嘟囔和蕾娜疲惫的安抚。
但这次持续时间不长，似乎只有十几分钟，声音就渐渐停了。接着是蕾娜清晰了些、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
“艾尔……真的不行了……让我睡会儿……”
然后是艾尔不太情愿的、拖着长音的“哦……”
再之后，楼上就彻底安静下来。
看来蕾娜是真的累坏了，强行叫停了。
莉亚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同时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努力数羊，试图入睡。
明天……明天得找点正经的委托给他们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莉亚从浅眠中醒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幻欲城永不熄灭的暧昧霓虹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喉咙有些干，她起身，打算去厨房倒点水喝。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经过狭窄的过道，走向位于诊所后侧的卫生间兼洗漱区域。
卫生间就在厨房旁边，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是魔法灯没关？
她走到门边，正准备伸手推门，门却露出一点缝隙。
然后，莉亚整个人僵在了门口，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卫生间里，昏黄的灯光下，站着艾尔。
他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灰色丝质睡衣，衣带依旧松松垮垮。
银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泛红的额角。
(....)
莉亚站在门口，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瞳孔却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刚才艾尔那声甜腻的呜咽和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在脑海里无限循环、放大。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罪恶感、羞耻感、被侵犯的愤怒、扭曲的兴奋、阴暗的满足、疯狂的躁动……无数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瞬间淹没，撕扯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坐在地上的艾尔，似乎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紫眸里还残留着情动后的水光和迷离。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然后，对上了门口莉亚那双空洞的、震惊的、仿佛看到世界崩塌般的琥珀色眼眸。
“欸？”
第二天清晨，阳光没能驱散莉亚眼下的淡青。
她几乎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混乱画面让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比往常更早地洗漱完毕，刻意在房间里磨蹭，直到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才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厨房里，蕾娜正在准备简单的早餐，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
艾尔已经坐在小桌边，低垂着眼睑，盯着桌面，银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依旧泛红的耳尖。
空气里有一种粘稠的、令人呼吸不畅的寂静。
莉亚强迫自己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木头发出的刮擦声格外刺耳。
她没看艾尔，对着蕾娜，也像是对着空气开口，声音干涩紧绷：
“今天…我们去采点草药。”
她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出去活动一下，对…对大家都好。”
蕾娜将煎好的面包放在桌上，闻言点了点头，表情是一贯的平淡，只是眉心微微蹙着，似乎有些不适。
“可以。我吃完就去准备……”
她的话没说完。
就在她转身想从架上取果酱时，身体忽然一僵，极轻地“嘶”了一声，一只手迅速扶住了自己的后腰，动作凝滞了。
“怎么了？”莉亚抬起头。
蕾娜维持着扶腰的姿势缓了两秒，才慢慢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唇角抿得有些紧。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动作急了点。”
她试着再次伸手，那细微的、因牵扯痛处而蹙眉的神情却没逃过莉亚的眼睛。
“要不...还是你跟艾尔去吧，我休息好了也准备之后的擂台赛。”
莉亚叹了口气，接着说：
“也好，你好好休息。”
一直低着头，用叉子无意识戳着面包的艾尔，这时忽然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困惑和不满：
“…以前…明明一直都挺有劲的。现在怎么这么杂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