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玉涧回来的第三日，晨光透过山洞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烬盘腿坐在草垫上，指尖捏着那枚从寒玉涧带回的清露果，却没心思吃——他试着运转引气诀，可丹田内的灵气像散沙，连一丝完整的循环都凑不出来，胳膊上的伤口虽敷了灵狐草汁，却还隐隐作痛，更别提引导灵气了。
墨雪靠在洞口，刚服下半株灵狐草，妖力已恢复了七成。她瞥了眼林烬，见他憋得额头冒汗，灵气在经脉里乱撞，忍不住开口：“你这哪是修炼，分明是拿灵气瞎折腾。经脉堵了三四处还硬来，想把自己练废？”
林烬猛地收功，脸涨得通红，转头瞪她：“我也想好好练啊！可我连灵气都抓不稳，总不能一直靠你护着。”
这话戳中了两人的心事。自寒玉涧一事后，林烬更想变强，却偏偏卡在炼气初期的门槛，连最基础的吐纳都做不顺畅；墨雪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想起他昨日偷偷对着木剑练习劈砍，却连木剑都握不稳，心里又急又疼。
“过来。”墨雪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面前。
林烬愣了愣，还是挪了过去，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嘛？我可不需要你喂我灵气，我能自己来！”
“谁要喂你。”墨雪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眉心，“你灵根普通，引气入体本就慢，又没正经学过完整的吐纳导引，瞎练只会伤经脉。我教你灵息渡脉法，以我残余妖力引你体内灵气循脉而行，帮你打牢基础，等你能自主循环，再自己练。”
不等林烬反驳，她已伸出右手，掌心按在他的丹田处。一股温和的白光从她指尖溢出，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林烬只觉一阵暖意袭来，原本乱窜的灵气像是被驯服的溪流，顺着她引导的方向，沿着奇经八脉慢慢循环。
“别抗拒，跟着我的节奏来。”墨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很稳，“吸气时纳天地灵气入丹田，呼气时引灵气沿督脉上行、任脉下行，周天循环一次，你的气海就能凝实一分。”
林烬依言照做，起初总忍不住分心——墨雪的指尖贴着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狐尾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背，软乎乎的，让他心跳漏了半拍。他赶紧稳住心神，跟着她的引导运转灵气，每循环一次，就觉丹田多了一分暖意，经脉也舒展了不少。
可没过多久，他就出了岔子。贪心想多吸纳灵气，猛地深吸一口气，结果灵气失控，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龇牙咧嘴，浑身冒冷汗。
“说了别躁！”墨雪立刻加重掌心的力道，白光更盛，强行将乱窜的灵气压回丹田，“炼气最忌心浮气躁，你连静都做不到，还想进阶？”
“我……我控制不住。”林烬咬着牙，额角的汗滴落在草垫上，“总觉得灵气抓不住，一急就乱了。”
墨雪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急什么？我教你分步骤来。先练‘静息’，一呼一吸数到十，等心静了，再引灵气。”
她放慢了引导的速度，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经脉，帮他梳理紊乱的灵气。林烬跟着她的节奏，慢慢沉下心来，数着呼吸，果然不再慌乱，灵气也渐渐顺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烬完成了第一个完整的周天。丹田内的灵气凝聚成一小团暖光，比之前浓郁了不少，胳膊上的伤口也不疼了。他睁开眼，看着墨雪，她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些，狐尾耷拉在身侧，显然是耗了不少妖力。
“我……我成了！”林烬又惊又喜，下意识想去扶她，却被她拍开手。
“别得意，才刚入门。”墨雪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红，“这只是第一阶段，接下来七日，我每天帮你梳理一次经脉，等你能自主完成三次周天，就算有点底子了。”
林烬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嘴上却依旧嘴硬：“知道了，妖狐。谢……谢了。”
“谢什么？”墨雪挑眉，“我只是不想哪天黑煞来了，你连一招都接不住，还得我救你，丢我的人。”
话虽如此，她却悄悄将剩余的灵狐草汁推到他面前：“敷上，加快伤口愈合，省得修炼时疼。”
林烬接过草汁，敷在伤口上，清凉感瞬间蔓延开来。他看着墨雪调息的模样，阳光落在她雪白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忽然觉得，这样陪着她修炼，好像也不错。
接下来的几日，每天清晨，山洞里都会响起一呼一吸的节奏声。墨雪坐在林烬对面，掌心抵着他的丹田，耐心地引导他梳理灵气；林烬则跟着她的节奏，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沉稳熟练，灵气循环的次数越来越多，气海也越来越凝实。
期间，林烬试过偷偷加快速度，结果灵气再次失控，疼得他直哼哼，墨雪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却还是耐着性子帮他梳理了半个时辰。两人之间的互怼也没停过，却多了几分默契——林烬会在墨雪调息时，悄悄给她递上温热的清露果；墨雪会在他练得疲惫时，丢给他一块用妖力温过的灵肉，帮他补充体力。
第七日傍晚，林烬完成了第三次自主周天。丹田内的灵气形成了稳定的循环，经脉也拓宽了不少，整个人精神饱满，连木剑都挥得比之前有力。
他收功，看向墨雪，眼里满是兴奋：“我做到了！现在我也是炼气初期了！”
墨雪睁开眼，看着他气海处隐隐的暖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还算没笨到无可救药。不过，这只是开始，离能帮上我，还差得远。”
“我会努力的！”林烬握紧拳头，目光坚定，“等我再强一点，就能和你一起对付黑煞，不用你再一个人扛了。”
墨雪看着他，狐耳轻轻动了动，没再反驳。她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远处的山林，淡淡道：“黑煞的威胁还在，你得尽快突破炼气中期。我会帮你稳固经脉，再给你几样低阶符箓，关键时刻能保命。”
林烬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着夕阳将山林染成金红色。他知道，前路还有很多危险，可身边有这只嘴硬心软的妖狐陪着，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喂，妖狐。”林烬忽然开口，“等我变强了，你别再总把我当累赘好不好？”
墨雪侧过头，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光，温柔了不少：“知道了，累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