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拿到钱后,父亲带着她在街上逛,并且为她买了这个平光眼镜。那似乎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来自家的温存。
他说女孩儿戴眼镜看着有书卷气,将来能考上好大学赚大钱。他抚摸着自己的脑袋,想来那份期望一定是
妹妹的学费是她后来去帮人家洗盘子赚回来的,母亲认识人,能让她在小学就待在餐厅的后厨干活。那个暑假周静静过得很煎熬,一面遭受着刻薄的老板娘的责骂,回家还要被妈妈说是白眼狼。
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虽然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可最后看见的,是更加颓废,疯狂的父亲,与一次又一次让她拿钱的无理要求。
“要是你想脱离这一切,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接受我们。”
在意识空间里,那个反派般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味道。“报警,告诉老师,这些全部都没有意义,没人能帮你摆脱这个地狱般的家庭。据我所知,你妈妈的娘家人绝对不会接受你这个累赘,你爸爸的那边的亲戚更没指望。”
“警察也没有用,他们最多是警告,不然还能抓你父亲去坐牢吗?”
“但我们可以给你一个完美的办法,让你能够真正过上你想要的人生,你应得的人生。”
两个声音一唱一和,让她的心中一阵颤动。
“我接受。”
连办法是什么她都没有问,她的脑海中回想起昨天的温暖。
母亲爱自己吗?可能是吧,她一个人工作供我们这么多孩子上学,每天都非常辛苦。她工作辛苦,可我难道就不痛苦了吗?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挨打?为什么要为了弟弟妹妹学费而被这个流浪汉,赌鬼堵门?
明明才感到一丝丝希望与爱意,为什么总要这样对待自己?
破旧的平光眼镜上的裂痕加深,两只小猫化成了纯粹的光芒融入了她的身体。
她现在已经有了必须要做的事情了,既然得到了能够改变命运的办法,那不用是不是太过可惜了?
意识回归现实当中,在短暂的恍惚后,她摘下眼镜,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你帮我把她叫过来,我和她聊聊。”
他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是一个中年的老大叔,名叫李维,平时挺受学生喜欢的。
“流言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下节课上课的时候我会在班里聊起这件事的,现在重要的是周静静同学的安全问题,这个年纪的学生碰见事情总是难以保持理智。”
“好,李老师。”
钟灵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想到她可能干的傻事,不禁加快了脚步。
教室,没有;走廊,没有……
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甚至连厕所都去过了,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在哪。
“还有天台……”她一路爬上五楼,看着禁闭的铁门,咬咬牙。
“【原初·第一乐章·飘飞的花瓣】。”
这个能力的可操控性相当大,能达成与【飘飞】有关的几乎所有效果,比如直接的飘飞,以及减少目标物体的重量。
轻轻一推,她上到了教学楼的顶楼,这里的灰很大,呛的她止不住的咳嗽。
“静静!”
她喊了一声,结果没人回应。
“她到底去哪了……”
钟灵拜托樱给自己套上魔力视野,在天台扫视,看见了远方的剧烈魔力反应,那片黑暗可比昨天晚上要浓郁的多了。”
“还有这个。”樱再给她套了一个法阵,整个学校的信息都涌入脑海,有些不太妙的东西就快被她看到的一瞬间,信息被一种奇妙的力量截断了。
“这个是探查法阵,是来自于段烨大师的象征法阵,加了看不到变态东西的神奇设定,你可以用这个在学校里面找人。”
在脑海中过了一圈,她都看见彩花藏起来的bl漫画(boylove,也就是耽美)了,上面打的满是马赛克。
不过依旧找不到周静静。
“变身吧,钟灵。”樱焦急地说道。“恐怕那就是周静静整出的动静。魔力由情绪所转化,她剧烈的情绪变化必然吸引了什么东西接近。”
“所以变身的意义除了增加羞耻度还有什么吗?”在牵动魔力之前,钟灵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个是特例,我真的给你加了认知屏蔽了……”
“行吧。”不再纠结,她再度进行了变身。
“【原初】”
花瓣飞舞,魔法少女落花再次堂堂登场。这次出动十万火急,而且大概率要面对什么奇异的异界生物了。
“我们大概是第一批到来的异界生物,后面至少还有三批。”
“我们精灵是最快的,而后是魔力稍弱的非人生物,然后是人类,最后是怪物们。”
“这个恐怕是个非人生物,对付的时候要千万小心,在稍微观察完之后我会告诉你情报,所以,先拖,明白吗?”
“尽量降低它对现实世界的伤害,对现实影响越大,对将来就越不利……原理战后解释。”
在快速飘飞中,樱快速地嘱咐着。
“我的原初直接伤害能力有限,直接攻击的事情可以用的刻画的法阵,【飘飞】控制身体,【深情】操控情绪,【幻梦】引导行动……帮我创造构建攻击法阵的机会。”
“明白。”这都是前天晚上练的内容,钟灵还是没问题的。
在把周静静的父亲扭送到警局之后,钟潮就一直在用手头的证据尝试向警官证明男人严重的赌博与家暴行为。
“开什么玩笑,我这些年不常回家,前天才回去,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哪有机会家暴!”
男人愤怒地咆哮着。
“多半是她为了博可怜整的那一套,她妈在工地上面做工,回来还有力气打她?”
“但她身上的伤口的确是真的……我希望可以带她去专门的机构验伤,以及帮她们母女对你抚养义务的履行不力进行起诉。”
“还有,你在学校的门口想要殴打未成年人,还有刚刚你女儿对你赌博行为的坦白,这些我都用录音记录了下来。”
男人再疯狂也不可能在警察局大打出手,最后只能气愤地坐在椅子上。
钟潮在此刻虽然气势上占优,但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哪怕官司打赢了,周静静恐怕也难以真正得到幸福。
她的家庭状况毕竟自己也不清楚,眼下干的事情更多想是在给她爸爸施压,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但以他的能力,只能这样了。
“还有,麻烦你把孩子妈妈叫过来,我也想和孩子妈妈聊一聊。”警察先生对着周静静的爸爸说。
按情理来说,钟潮是没有介入这种事情的身份的,他现在身份完全是热心群众来的,不过因为警官和他关系还不错,能让他在这里暂时借用场地协助调解工作。警官那边给周静静爸爸定的是寻衅滋事,要是不给谅解的话要行政拘留。赌博的事情另外再定。
她妈妈与周静静眉眼间有些相似,但膀大腰圆,是个看起来很显老的老大妈,皮肤粗糙有红斑,眼睛很小。
也聊了有一上午了,虽然无效的交流站了很大比重,但他大概也弄懂这一家子到底咋回事了。
原本这家还算是和平,她爸是个开餐馆的,她妈妈在家带孩子,日子过的也红火。这家人传统观念重,坚持要儿子,结果生了四个才生出儿子。
这样一来家里压力就很大了,她家的孩子基本是一年一生,除了最大的周静静今年14,要大二女儿5岁,她妈妈连续三年生孩子,而且还全要自己带,她爸爸在家受压力,在外面还要受顾客的气。一时鬼迷心窍就开始了赌博。
然后店赌没了,房产也拿去抵押,家里的积蓄快速缩水,等她妈妈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肯离婚,就是带着孩子硬撑。
理论上来说她爸爸是去外面打工了,但实际上就是随便找了个活干,然后又去赌,没钱就更没脸回家,有一天算一天地在这个城市混日子。
最近几年回家次数其实还挺多的,就是不常待,他在家的时候确实会兼顾“照顾”孩子的责任的,不过恐怕更多是棍棒教育。
前几天她妈妈好说歹说又给他劝回来了,结果第二天下午就有人来找他,又要去赌,她妈妈心情很差,周静静送完书一回家就莫名挨顿打,被赶出家门。当晚她妈为了拖住他又说是周静静偷了钱……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与警官一起坐在调解室外面,钟潮揉着脸。
“孩子多为什么不找孩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帮忙带啊?”
“他们当时是从村子私奔的,她妈本来是其他家的童养媳。”
警官也无奈,这种家庭问题他们都不好介入,里面俩人还在吵,张口就是你怎么怎么,互相指责着。
男的怪女的没管好女儿,让她把家事闹出去不好看;女的怪男的多年不着家,让她一个人带四个娃,还要自己挣钱。
局势已经难以控制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咋让孩子过上正常的日子。上学,打工,带弟弟妹妹,做家务,这哪里是一个初中生顶的住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