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哪怕是最阴暗的角落，该来的青春总是如约而至。
“陈柯，出成绩了。”
还在题海里遨游的她稀里糊涂地被同桌肘醒，阴沉少女打着长长的哈欠，眼神里面总算是有了点神采。
少女名为陈柯，18岁，是市里高中的一名普通高三学生。
她的皮肤苍白，黑眼圈严重，眼里死去沉沉，不过因为本身五官端正，颜值够硬，反而有种病弱美人的感觉。
长发用黑色发圈扎成马尾，囊肿的校服掩盖青春的曲线。离高考还有100多天，总是寒假迫在眉睫，她作为高三生心中也没有什么快意。
“出哪一门了？”
“语文数学。”
“这次题难的要死……这是几模了？”
“6.5模。”
刚刚下课没多久，办公室就围满了人，老师坐在座位上面翻阅着手机，同学们拼命伸长脖子去看。
真是疯了。
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她也加入了人群当中。
“陈柯，你还有脸来看成绩啊。”
等到前面没人了，老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我咋了？”
她心中不觉慌乱起来。
“你自己看你语文多少分？”
结果手机，从上往下翻。
没有，没有。
不知道是软件的问题还是手机的问题，划屏幕很困难，一下没反应，又要用力划拉一下才动。
没有，还是没有。
排名已经到40了，班里总共45人，还有俩缺考。
陈柯抿着唇，手颤抖着点下一页。
没有反应，她控制住自己的手，然后继续点。
排名42，王小二，89。
排名43，陈柯，85。
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点击“查看答题卡”。
选择全错，作文44。
“你学人家王小二呢，人家家里有矿你有吗？”
“人家不走高考的都比你考的高……”
旁边的同学在笑，老师还在不停的冷嘲热讽。
她把手机放下，然后拼命挤出人群，闭眼咬着唇，她不想在这群sb面前哭。
她想到之前有些成天睡觉，装努力的同学，他们在出成绩后的哭泣让人感到好笑，此刻的自己在他们眼中是不是也是那样的呢？
正是冬天，大课间大家都在教室里面窝着刷题，就她一个人坐在寂静的走廊里。看着黑色有力的树干在寒风中摇摆，她在思考中不知不觉睡着了，做个了考了全年级第一的梦。
“哈——”
一边锤着腰，一边打着哈欠，钟灵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午睡刚刚结束，瞅见父亲在沙发上面看电视，她踉跄地摔到另一片沙发上面。
“睡饱了？”父亲把电视暂停，里面蓝发的美少女正捧着笔状的变声器准备变成光之美少女。
“嗯。”
她顺手把沙发上面的玩偶搂在怀里，狠狠地蹂躏。
“有看见啥梦吗？”
“我看见人家周末还上课，一周只放半天假。”
“那个确实阴，还好你爹我生的早，没经历过这个模式。”
“我不要上高中了。”梦境之主陈柯心中强烈的情绪影响她的心情，于是没过脑子直接说了出来。
“哦，为啥。”
“我刚刚进一个高三生的梦里，她好辛苦，成绩还是平平，感觉她好难受。”
“那到时候就回家，大不了不上了，上完初中你就全职在家当女儿。”
意识到刚刚说了傻话，她给钟潮做了个鬼脸。
“谁要当全职女儿啊，我要去上高中。”
“你这样说爸爸会伤心的，钟灵真是心狠。”
“这样拙劣的演技可骗不了我哦，爹。”
明明是三十岁的老男人却能对着自己的女儿撒娇，真是不得了的大人啊钟潮。
“周天我要和静静出去。”她很认真地说。
“这是好事啊，你们明天去哪？”
“咱家店里喝咖啡，然后出去看电影。”
“挺好的，那我明天开店好了。”
“让店员姐姐来呗，静静认识你了。”
“女儿终于到了嫌弃老父亲的时候了吗？”
“爹你正在加速这个进程呢，嗯，就现在。”
“哎呦，那可真是可惜了，那我该怎么把灵儿掉的好感度加回来呢？”
“活动经费。”
父亲给的很爽脆，钟灵铩羽而归，鼓鼓的小钱包让人心安。
等她把钱收好，钟潮问到：“那你俩明天咋联系？”
“当然是扣扣啦。”
“周静静有手机吗？”
这的确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她想起自己好像根本没有静静的联系方式来着。
看来得去趟她家了。钟灵如此想到，决定今天打电话问李维老师静静的家庭住址在哪。
昨天她是约了静静的来着，她答应的也是非常爽快，但好像俩人都没想到周末到底怎么交流。
“打电话给对方的妈妈怎么样，她妈妈应该还在家。”
钟潮提出了意见。
“静静的妈妈吗？”她想起那天通过探知法阵所看到的，中年的妇女，手上厚厚的老茧，以及发红且凸起的颧骨，似乎从长相中就能读出她这些年经历的辛苦。
“那要不问问？”
她对那个女人没有太多什么反感的感觉，想想还是支持父亲的想法。
“行。”
父亲拨打了周静静母亲的号码。
“嘟——”
随着电话铃声响起，她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先前自己家那么和她家那边起冲突，虽然是正义的……
“喂，是钟叔叔吗，有什么事？”
温和甜美的女声，是周静静。
“钟灵想和你聊聊。”
对接电话的人感到意外，钟潮也没有多说，把电话递给钟灵。
“你明天方便出来吗？”
钟灵问道。
“当然有时间了，我们明天几点，在哪里见？”
“……”
一阵合理的寒暄，临了，钟灵还是忍不住发问。
“你妈妈怎么把手机给你拿着了？怎么是你直接接的电话？”
周静静其实正在干一件毕竟难以告人的事情，对于钟灵的疑问难以回答。
“嗯，这里有一些……技术性调整，对的，总之我就是可以暂时拿着手机。”
包括父亲在内，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家五口正整齐地站在墙边，面无表情，眼神中却透着恐惧。
“你不会用魔法强抢的你妈妈的手机吧？”
钟灵的声音透着电话传过来，怀疑的语气让她有些心虚。
“当然不会了，我说服我爸爸戒赌了，妈妈说要好好和我们生活下去。”
她冰冷的眼神盯着那个在记忆当中无数次折磨自己的女人。
“总之，我家里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还有什么事吗？”
“嗯，还有，我明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钟灵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就算知道她可能用魔法控制了她的父母，虽然知道她可能还要错下去。
“嗯，那先挂了，拜拜，钟灵，晚上扣扣聊。”
“嗯，但我不能熬太晚……”
“没关系，不会太晚的。”
“好吧……”
电话挂了。
看着父亲手机上面的屏保，她不禁一阵沉思。
“唉。”
然后不觉叹了口气。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在想，该不该劝一下她，她这样用能力的话，嗯……不太道德。”她盯着屏幕，上面是前几年去野餐的时候的照片，自己正在樱花树下安静地吃汉堡。
“要是看小说啥的遇到这种剧情，自然是来点什么杀父证道之类的才爽快，她这样可以说是很理智了，但是真到了现实，我总会想是不是该劝她，劝她正确的使用力量。”
“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钟灵。”钟潮接过手机，人脸解锁，里面的壁纸是她前几天的泡狐龙套装的照片。
他看着手机上钟灵的脸，一边说着。
“假如你觉得用顺从的方式保护友谊，她依旧在你的可控范围之内，那不管；假如你觉得她这样的行为可能惹祸，或者她的行为不阻止就让你寝食难安，那咱们就商量着怎么让她回归正道。”
“爹，你这个教育方针怎么突然这么地……现实了。”
钟灵想起上次商量怎么做魔法少女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之前都不怎么说这些的。”
“现在你面对着很严峻的问题，很多东西都得让你自己面对，我得好好和你讲该怎么样才能保全自己和身边的人，让自己最幸福，最快乐地活着。”
“好了，这会儿没事情，你要打游戏吗？”
没给钟灵回复的时间，他点开了手机游戏的图标。
“来吧。”
暂时放下心事，明天的事还是让自己明天再去想吧。
